記一件咸豐年抗爭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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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歌之後,又嗌返口號,嗌完口號之後,又唱返幾首,唱吓叫吓,當年嘅示威都真係幾和平,幾快樂。當日有行動目標︰要曾蔭權出禮賓府對話。當然佢唔會出嚟,群眾亦都唔期望佢真係會出嚟。旨在行個轉,繼續施壓啫。


離開時,好多人對住差佬玩膠,我無執輸,拎住「反膠鐵,停撥款」嘅紙牌企埋差佬道,搵佢影咗幅合照(好似有yeah到。)一時間成排鐵馬前嘅差佬變咗佈景板,好多人爭住去同佢哋合照,佢哋亦好大方,我哋有我哋影,佢哋依舊表情木獨,唔擔心露樣,亦唔介意被人知警員編號。一晚相安無事,示威者唔會屌鳩差佬,差佬唔會用胡椒噴霧搞鳩我哋,始終普遍都覺得仆街嘅係香港政府,差佬亦係香港人,都係打份工,無謂大家難做。


星期五之後就係星期六,星期六就係財委會最後表決嘅日子。當時我哋真係好天真好傻,會估有無邊啲保皇黨會變節,聽到謝偉俊發言時無咁強硬,竟然會FF佢最後關頭會成為白武士,又會計吓議員發言拖到幾長時間,有無啲咩規程辦法可以拖慢會議進度。好天真好傻?係呀,十年後,二零二零年,泛民喺立法會仲玩緊呢套呀。


財委會由中午開會,到六七點傳出消息話夜晚一定會通過,好多人義憤填膺,又趕去現場(又包括我)。去到時大約係九點幾十點,人數反而少過尋晚,但舊立法會唔大,一千幾百人已經足夠包圍。唔使好耐,喺劉慧卿問「仲有無議員有其他問題」,而又真係竟然估佢唔到難以理解不可思議噉無人再出聲,就直接跳落表決環節。呢個就係我欣賞嘅民主黨,全部都律師大狀,講民主講規矩。就算卿姐身為財委會主席,大權在握,都定必揸正嚟做,猶如四方形一般,四四正正,按議事規則做事,唔會損害議會尊嚴,唔會同圓滑嘅圓形妥協。

世界點變,民主黨,就係愛香港。


大台隨即號召在場人士包圍立法會,阻止建制派同政府官員離開,馬上就有人衝出德輔道中、昃臣道同遮打道,將正義女神團團圍住。但所謂嘅團團圍住,都係得二三千人咁上下,無垃圾筒無磗頭,只係坐喺地下,繼續嗌口號︰「鄭汝樺,仆街。鄭汝樺,仆街。」雖然唔鍾意講粗口,但鄭汝樺真係好仆街,我唯有嗌大聲啲。


口號與口號之間,有人用大聲公話,坐低嘅人要有心理準備被捕,又要我哋學吓正確姿勢,被差佬抬走時唔好反抗。我唔知被捕為何物,只係認為拉咗返差館頂多坐幾個鐘,而且嗰個年頭腦海中無任何關於示威被捕被告嘅新聞。非法集結?聽都未聽過。差佬都要收工啦,邊得閒同我玩。


(同場加映一件柒事,講出嚟都要好大勇氣。我坐喺地鐵站出口前嘅馬路,見到有隊差佬出現喺鐵閘後面,心血來潮之下,竟然識嗌「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同「人民警察愛人民」。(媽,真係好柒,一打出嚟,對住個芒,嚇到成個人打冷震。)究其原因,係以前睇六四歷史時學返嚟。吖,我仲有嗌「警權無限大,人權被出賣」架。)


又坐咗無耐,又有消息傳出嚟,話一眾官員已經由差佬護送坐地鐵離開,我心諗︰噉即係失敗啦。但比「劉慧卿問有無人有問題而其他人無出聲」更匪夷所思嘅係,公佈呢個消息而又揸住大聲公嗰位,慷慨激昂噉話︰「的而且確,佢哋走甩咗,但今日嘅行動並無失敗。因為警方助紂為虐,同政權合謀,令官員唔使面對群眾。呢個係警察嘅責任,係政府嘅錯誤……」我眉頭肯定皺咗一皺,覺得呢條友唔係好識講嘢,換着我應該會話︰「係,的而且確今日係失敗咗,敗於官員嘅無恥同警察嘅助紂為虐,亦敗於我哋無周全嘅圍堵計劃。失敗可恨但並不可恥,我哋可以失敗好多次,最後成功就可以。但政權唔係,佢終有日要嘴嚼失敗嘅味道,而且一次,就係永遠!」


我後來先知道,呢個唔係話術等級嘅差異,而係意識形態嘅唔同。永遠想留住最波瀾壯闊嘅一剎,永遠唔想承受因失敗而帶嚟嘅無力感。其實,失敗又有咩好怕喎,場運動完咗,咪搞個第二場,點解一定要繼續搞呢場?佔領完咗,好多人笑We will be back,結果上年咪back咗返嚟。


P.S. 我後來知道個咪手姓甚名誰,無咩功業,但大家都會識。不過比起一個人嘅失言,一個群體嘅失智,以智整個社會嘅失常,唔係更值得銘記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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