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美國大騷亂背後的「深層次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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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國黑人上星期一(5月25號)被白人警察用膝頭壓頸 8分多鐘而死,引發美國幾十年來最嚴重的全國騷亂。示威抗議遍及 350 個城市,由本來「和理非」主導的上街遊行叫口號,演變成群眾搶掠商店。上週末 20 多個主要城市需要實施宵禁,24 個州長要求聯邦政府派出國民警衛隊協助維持秩序,至今超過一萬人被捕。

香港抗爭一族看到美國街頭烽煙四起,對美國反警暴的示威者不其然產生敵愾同仇的感覺。但不同城市都有群眾打爆商店玻璃,入內破壞和大肆搶掠,目標明顯不是「裝修」政治異見商戶,而是趁火打劫,以「抗爭無底線」做藉口也難以自圓其說。香港人反中共極權、反黑警暴力、五大訴求等等,對外人來說,目標都比較清晰易明。美國的問題相對複雜,不能把香港的情況簡單代入。

今次騷亂的各方勢力,主流示威群眾是左傾的 #BlackLivesMatter(黑人的命也是命)支持者,他們主要控訴警察暴力,再延伸至抗議美國社會對黑人有系統的種族歧視。主流以外,極左的一方, Antifa(反法西斯主義者)被總統當奴侵點名為本土恐怖主義組織煽動今次全國騷亂而一夜成名。反侵的主流傳媒紛紛解畫,說 Antifa 根本不是一個註冊團體,只是一股反對資本主義、信奉無政府主義、更會身體力行對抗極右新納綷和法西斯主義者的思潮。誰是法西斯主義者呢?他們指控總統本人和他的「白人至上主義」支持者,譬如極右組織「三K黨」就是。兩派上一次被主流傳媒大肆報導的衝突在 2017年 7月,Antifa 的支持者到維珍尼亞州一個叫「團結右翼」的造勢大會「踩場」,一輛汽車衝入 Antifa 人群中,造成 1 死 28 傷,司機被判終身監禁。

今次全國騷亂,左右雙方的主流媒體都指責對方的極端勢力煽動一般平民在各大城市盡情搶掠,是騷亂的「幕後黑手」。現實是,今年三月以來,武漢肺炎令美國失業率直線飊升。美國人沒有儲蓄習慣,手停口停,加上在家困了兩三個月,忽然天下大亂,有人開始搶掠商店,警察又愛理不理,此時不撲出來分一杯羹,更待何時?但為什麼警察袖手旁觀?有些城市解釋是警力不足,亦有可能是前線警察收到上級命令要避免挑起更嚴重的衝突,便任由商店逐家逐戶被洗劫一空。有暴民四處流竄搶掠的消息傳出後,崇尚「以武制暴」的美國小鎮居民,紛紛組織起來,持重機槍巡邏保衛家園。集體搶掠的心態是「冇成本,又可以玩嘢,點解唔做?」一旦面對武裝部隊,鼠竊狗偷當然不敢繼續造次。

失控的示威抗議和搶掠商舖本來就是連體嬰。全世界的和理非抗爭組織者都千叮萬囑參加者必須聽從「大台」指揮,因為示威一旦演變成打砸搶燒,罪名太大,大台不會為激進一翼背書,只能推說他們是「鬼」。畢竟「選舉近了」,挺侵一族會問:騷亂令全國亂七八糟,嚴重打擊總統 11 月連任選情,哪有可能是我方策動?反侵一族反問:你們明知中間派選民會相信你們這套說法,所以你們故意插贓嫁禍!

今次民怨的爆發點,是美國解放黑奴後百多年來解決不了的種族問題。但洪水缺堤後,不會乖乖的只順着一個方向流動。2008 年底美國金融海嘯,左翼奧巴馬政府翌年以大派 8000 多億美元來振興經濟。這幾個月美國經濟因武肺停擺,右翼當奴侵政府的解決方案,萬變不離其宗,而且變本加厲,以承諾無限 QE 亦即狂印銀紙來穩定市場信心。第一輪救市措施總額 2 萬多億美元,普通民眾僧多粥少,每人 1200 美元再加失業保險金,只分得四分之一合共 5500 億。企業津貼連稅務優惠則可得到合共 1 萬億美元。美國股市由宣佈無限 QE 當日谷底反彈,Facebook 創辦人朱克伯格 3 月中至 5 月中兩個月內身家急升五成以上,300 億美元袋袋平安。美國富豪是武漢肺炎的大贏家。

貧富懸殊的問題令社會撕裂,左右兩派的精英,一邊指責對方是問題的罪魁禍首、一邊利用公權力把政府救市派發的鉅富引入自己的銀行帳戶。至於種族歧視是觸發今次騷亂的導火線,又可以如何解決?左派認為限制「仇恨言論」是遏止歧視的必要手段。左傾的社交網站如 Facebook、Twitter、YouTube 等等紛紛作出言論審查,連總統明言一旦搶掠開始便會開槍鎮壓的貼文,都被 Twitter 標籤為「歌頌暴力」。右翼痛恨左翼以這種手段打擊政敵,危害美國言論自由這個立國精神。左翼新聞工作者亦把新聞機構的社會責任,由報導事實真相重新演繹為「傳播正能量」。美國社會群眾的知情權被褫奪了,但社會有沒有因此得到更多「正能量」呢?今次大騷亂已經得到一個清楚的答案。

美國選民覺得投票解決不了的事情,和香港人一樣,只能跑到街頭了斷。但和香港不同的是,美國示威群眾沒有五大訴求,也不用什麼五大訴求,把總統當奴侵踢落台是他們的共識。這場美國 50 年來最嚴重的騷亂,背後真正的政治角力,是 11 月的總統大選。路透社最新的民意調查顯示,64% 的選民同情示威群眾,55% 不滿總統的處理手法。網上傳出中央電視台網上直播黑衣示威者向警察投擲石塊時,有一把聲音緊張的說「快!快走!」中共為了影響大選,有沒有份煽動騷亂?相信大家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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