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搶購謠言(上) – 中國對港資訊戰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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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月七日,我在面書作出關於搶購廁紙謠言的推測,當中有三個可能性:

1:政府為管制言論,而製造理由同藉口

2:反對派以謠言製造民怨,加深反政府勢頭

3:有「人」想測試他們的工具,可以產生多大影響

頭兩點可能性因為當中政治代價、可控性的情況,我會相對排除,但第三點應該是普遍港人不太理解的事,因為這個涉及資訊戰概念,而不理解就是致命點,而以下從公開資訊分析,我作出有關「搶購謠言是中國測試資訊武器試驗」的推論。

以下是本人以近年資訊戰的研究,及公開資訊下作出相關可能性的推論,與及當中的架構推演,但暫時無更實質證明,相關單位作下文的操作,而內文亦是比較表面的資訊。

資訊戰不但止網絡攻擊

「以十九世紀的完美回應措施來處理二十一世紀的問題。」— 奧巴馬前助理回應,美國以驅逐外交官制裁俄羅斯網絡攻擊

其實早在千禧年代前後,一次新戰略方向就開始成形,我還記得在中學時,就已經有作品談第三次世界大戰,首先作出攻擊是黑客的電腦攻擊,之後才是軍事打擊,而其實在九十年代尾俄羅斯就以第六代戰爭理論中,而形成「混合戰」作為未來戰略重心,將網絡攻擊、資訊戰、貿易戰、金融戰、資源戰,配合傳統戰爭,而在中國就叫做「超限戰」

從俄羅斯干預一六年美國總統大選後,再到二零一八年的台灣九合一選舉,韓國瑜成功攻下民進黨重地高雄,「資訊戰」就開始走進大眾眼中,當中由沈伯洋先生的研究下,分析到九合一選舉,在媒體及網絡,都出現各種中國影子,而沈伯洋先生就提出,一套中國如何學習俄羅斯模式,利用資訊戰滲透到台灣的論述

而「資訊戰」就是當中一小部份,很多香港人去理解資訊戰都會同「網絡攻擊」混淆,而且其實資訊戰,可以歸納兩點:

1:利用網絡侵入,或物理方式進入對方電腦系統,進行竊取資訊、監視行跡、作出破壞行動、影響系統運作。

2:透過網絡混入對方國內、以社群、媒體、通訊及社交媒介操控資訊,並配合現實政治操作,影響對方民眾的判斷和思想。

網絡攻擊是資訊戰一小部份,其實要以上兩者合一才算資訊戰,而更重要是,當中可以配合現實層面的滲透、以策反、收賣、利誘,去令到資訊戰更加立體,所以資訊戰難以察覺的地方,就是每項涉及資訊的事物,都可以化為資訊戰範疇,而令人防不勝防。

今次主要集中談論後者。

「反送中」打破了原本的中國佈局

「不論有沒有證據,我們總傾向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忽略不想相信的東西」— 鍛治本正人(Masato Kajimoto):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助理教授

其實我們不能把台灣這套研究完全搬在香港,因為不同台灣,香港是已經淪陷了,無需要再暗地裡滲透,因為由港共政府在管治、親中政黨在社區、大公文匯在半官方、無線電視在電視媒體、香港01在社交網絡、港人港地、時聞香港兩者在社交群體,一直以來拉攏收買各界人士,而各種親中媒體同組織,已經佔領各要地,組織好自己三套網絡

這是中國在香港,長達幾十年的工作演化而成的優勢,所以中國在香港要做的事,就是要潛移默化,影響港人判斷和思想,改變港人恐共立場,而如果我視全港七百萬為「香港人」確實在藍絲群體,及其衍生出的社群就是成功例子,因為香港有四成人口,認同中國專制統治,或以中華民族/中國人身份認同思考,但不代表中國不會深化下去,因為一日香港還有反對聲音,一日還是要工作。

而明顯中聯辦,或者應該說王志民失敗了,在上年六月後,由以往中聯辦為首,一系列的輿論機器和情勢評估,無法正確判斷民意,更無法化解及預計抗爭情況,甚至誤導北京當局的判斷,引致反抗長期化,間接令港共政府管治機能停頓,但同時候隨住民眾對立,親中社團,組織,民眾亦開始有不同行動抗衡民眾反抗。

而無論是七二一恐襲,還是各種撐警集會,其實不難看到背後,就是由一眾親中政客策動,而處處也有中聯辦影響,但他們的行動沒有令局勢倒向政府,反而更凝聚了反抗民眾,然後就是區議會大敗,成為壓倒王志民的最後稻草。

在長期工作下,中聯辦在各界都有影響力和動員力,但竟然出現重大挫敗下,加上同時台灣總統大選的失利,中聯辦換馬絕對不安好心。

資訊戰的準備及佈局

「如果今天已經被你發現有假新聞,表示已經沒救了,因為你前面已經被滲透完畢了。」—沈伯洋:國立台北大學犯罪研究所助理教授

大約在上年九月開始,香港就出現很多以「抗爭資訊」為內容的農場新聞網站,而關鍵評論網的編輯,及求驗媒體,在十月亦揭發大量網站背後,都是單一人士或公司,去觀察點擊流量,其實這是明顯的警告。

因為這些網站,一方面有些是假資訊,另一方面是掌握到有什麼內容,是可以刺激支持反抗的群體轉發,而如果這些內容農場,本身就是資訊戰一環的話,某程度上我相信,對方已經掌握或已佈置好一切,要明白無論俄羅斯,而及中國他們實施資訊戰,離不開以下的準備:

1:利用大數據收集及分析群眾資料

2:研究當地文化、環境、社會議題

3:滲透當地網絡社群(如Facebook,Twitter,通訊群組)

4:收賣或遊說當地各界人物(如:學者、政客、記者)

5:進一步拉攏、收購當地媒體,甚至找代理自行創辦

6:以代理人在當地建立現實社群

當以上條件成熟後,他們就會不斷發放特定資訊,以偏袒角度報導新聞,不斷攻擊當地政府,分化及挑動對立情緒,然後配合現實上的滲透,去影響當地政局。

而香港人處於不利地方,就是從港英時代起,中共一直以來就實行2、4、5、6,而1和3只是現代手段,所以藍絲不是一時三刻,而是長期影響下的群體,我就上述六點,嘗試指出在香港會有什麼情況。

香港的資訊戰大概架構

「有很多人說「謠言止於智者」「真理愈辨愈明」,但在現今複雜的媒體環境,這講法顯得太天真。」—傅景華: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

正如我所講,中共統治在港英時期,就已經在香港一直有滲透活動及建立影響力,如1940年的達德學院,到文匯大公及工聯會,協助董建華重整東方海外,培育左派參政等等,但如果以資訊戰角度,最關鍵是梁振英時代。

1:香港人有長期使用內地Apps的習慣,加上對個人資料保安的鬆懈,我們很多資料同網上蹤跡,但很多已經被第三方公司,甚至中國收集,加上香港人亦是經常轉發內容農場,其實我們已經不自覺,將很多行為習慣透露給他人理解,令中國可以有更多資料同樣本,徹底分析港人行為。

2:我們可以說中國經常誤判香港民情,但不能說他們沒有研究香港情況,不要忘記中國政府,及各大學,本身就有很多研究港澳的部門或人士,他們未必研究民眾心理,但他們會研究香港的社會架構,政黨生態,金融環境,他們才可以實踐(4)的工作。

3:正如我所說,梁振英時代是關鍵,因為這期間出現很多極端親中的社團或群體,如幫港出聲、時聞香港、保衛香港運動,就是梁振英在位時出現,這些極端團體成為了中國和民眾連結,他們開創的面書專頁,亦成為群體同溫層和資訊集散地。

4:在香港不用多說,其實已經不是收賣或遊說,是一直培育和建立,然後嵌入香港各行各業,各種位置上,有老左派的工聯會;及後的民建聯;因應改革開放的港商;賺取人民幣的各行各業;本著「民族」大義的政治人物保護中國利益等等,當然也有收賣的政治人物,而多數最終接洽和負責,就是中聯辦為主,統戰部為輔,正如中聯辦長期拉攏及滲透警隊、鄉紳、社團、商界、各大宗親會、專業界別,其實很多關鍵位置,都是由親中人士把持。

5:緊接(4),這些人物一定到位後,就會嘗試協助中國擴大影響力,例如于品海收購明報,創立香港01;立場親中的王雪紅及蔡衍明,分別入股無線及亞視;中聯辦背景的橙新聞;董建華的思考香港等等,確保中國影響力,可以在香港暢通無阻,甚至在這一年去抹黑抗爭者,製造假新聞等等。

6:其實和(3)(4)(5)相連,就是在梁振英年代,當時發生佔中和雨革,同時候應因策動民眾反佔中,就出現高達斌、李偲嫣、陳淨心等親中代理人物,如親中政客不一,他們偏向街頭和據有侵略性,這些人成為網絡和現實的橋樑,甚至有社團背景的人參與公眾活動,組織支持政府集會。

但本身親中政黨也有另一種網絡,就是傳統政黨透過地區服務,利用立法會議員或區議員,和地區上的大廈業主立案法團、街坊福利會、互助委員會形成一個網絡,然後再由議員同這些單位進行資源協助下,去形成一個利害關係,再由這些單位凝聚街坊民眾,形成一個私密社交網絡,再配合三、四、五點的資訊散播,就成為一個整體。

而最重要的是,在親中行為並不是犯法,甚至一些時候會得到政府「協助」和「鼓勵」,所以香港是已經被滲透完成,這點和香港完全不同,而我們是要防範反抗聲音,由分歧化大成分化,再演變成分裂。

小結:反送中只是戰術成功,都戰略上還是劣勢

 

簡單來說,本身中國在香港,中聯辦手上就有三套網絡;長期在香港政壇及地區統戰工作的一套(如民建聯、工聯會);應因梁振英掘起,結合民粹、社團、社交網絡的一套(何君堯、幫港出聲);立場親中及與中國利益密切的港商、社會上層人士(大多數建制派、港區人大及政協)

而這三套網絡,會在香港全方面進行他們的工作,但明顯在於判斷民情及控制輿論失敗了,但這次失敗,不代表中聯辦影響力和地位削弱,相反隨住駱惠寧上任,我相信中聯辦必定運用這三套網絡,加強赤化社會,滲透反對陣容當中,令香港人無法整合反抗力量,不會再浪費手上的優勢。

到底一個謠言,可以做成什麼影響?為何謠言可以成為武器?下篇就會探討搶購謠言為何是武器測試,當中有何動機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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