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杯葛選舉 – 一日解決不了到分歧,只會越選越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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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大勝後,我提出一個主張:

「全力要求政府2020年落實立法會全面直選,如未能落實應全體杯葛選舉,拒絕承認議會合法性。」

如果真是有心,有理智,有思考能力,會看到我的主張,並不是單純杯葛議會,而是先爭取2020年立法會普選為前設,但正如我早就知道很難做到,也必須提出這方向。

但隨住泛民主派定調2020年搶功能組別議席,希望立法會過半議席,期望可以控制到通過財政預算,去為2024年普選做準備,我心中當然有好多吐糟的地方,但最少泛民主派已經明確表示一件事,:

「我們只會思考制度內的可行性。」

我知,一定有人想說制度內都要寸土必爭:「兄弟爬山」、「不分化」、「N條腿走路」等等,但說這些話的人,明顯還看不到一件事,泛民主派的定調是,確實這五年一切重心,是建立在「立法會過半」之上,如果做不到呢?不要用一句只要「圍結」,「全力」就解決到的情況。

最好和最壞同時的情況,就只是保持現狀:「議員私人提案分組點票否決權」

對香港來說,保持現狀是很壞,因為我們知道在惡化中,而我預見的是,不止是選舉結果,而是在準備選舉的過程中,只會將香港的反抗意志進一步崩潰,因為當香港人連自身的分歧不處理,反而不斷用「團結」和「包容」,將應該處理的問題壓下去,該面對的現實就要正視。

更甚者,制度內的行事可以解決問題嗎?

泛民要過半的意義

我在上篇談杯葛選舉,有一段已經開門見山寫:

「其實寫這主張前,我就知道會有爭議,甚至我知道很難做到,因為杯葛選舉是整個反對派,即是泛左支黃熱城本土獨派的集體行動,但反對勢力本身就充滿分歧,無需要分化就可以分裂,所以與其像區議會般,到選前才被挾持要做變相公投,不如就在爆發前,用更明確的爭議,令大家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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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真是有朋友問我,梗圖是真人真事。

我知很多泛民支持者,到了今天覺得泛民主派的方向是正確,又或者認為選舉有用,所以對反對泛民,反對選舉抱住強烈敵意,認為質疑者是「分化」,但他們不願意承認是「分歧」,因為承認分歧,對泛民主派就多一重麻煩,也要承認過往泛民並未盡力,而我的友人就問:「為何不在第一屆時,就以「立法會過半」為目標?」

舉出目標立法會過半,是香港二次殖民後,泛民主派首次作為明確選舉目標而提出,一直以來泛民主派都只是,盡可能保持已有優勢,為什麼今次明知道,功能組別的阻礙巨大,還有比例代表下,還要喊這目標?

還不是因為區選大勝,令他們認為是好機會,判斷選舉有可行性,他們無需要「跳出舒適圈」及「犧牲既有利益」,就可以以選舉獲利,但選舉真是解決到問題嗎?包括現有制度問題,身份問題,各種分歧?

泛民主派根本無方法處理,而除了繼續迫大家團結,迫大家含淚投票,甚至要求大眾接受雷動配票,利用媒體支持者帶風向外,他們根本不在乎解決深層問題,再者面對「比例代表制」,及「功能組別」的困境,泛民主派依然一心把「選舉及議會」視為一個重點,這已經是完全忽略現實。

泛民再次親手分裂反對聲音

其實我有看連登討論我的主張,如P牌仔Bracton所言:「明明我地先係社會大多數果邊都話要去杯葛選舉,造就少數派合法地拎到大多數議席」如果這句話,放在區議會選舉是合理,因為是單票單議席,但在立法會行一半地區議席行例代表制,一半功能組別下,這制度就是成功阻止社會大多數,成為主導議會的原因。

而杯葛立法會選舉,從而反對派否定議會合法性的可行性是有,但最重要的關鍵是:「全體反對派要有一致共識同言論」,然後建基此情況,對外國政府、政治組織、媒體、學者進行游說工作,包括對未來香港政府的立法和施法,會否損害外資或居港僑居的保障,或政權會否藉此機會損害外資,香港政府及中國政府,有無違反聯合聲明及侵犯人權,從而形成對政權施壓,而內部抗爭隨住各派口徑一致,先有望長期對政府構成管治壓力。

所以杯葛選舉的其中意義,是否定選舉的認受性同議會的合法性,談到這點當中P牌仔Bracton提起五區公投,只要說起這段歴史,就會知道當初民主黨帶頭否定五區總辭可以建立公投效果,否定公投結果是據民意認受,所以拒絕參與五區公投,所以令五區總辭失去認受性,影響也不如預期:「民主黨認為運動應視為持久抗爭,而不是背水一戰,而選舉中選票亦以投人投黨較多,將投票行為簡化為全民公投難以成立」然後在2019年區議會選舉,就民主黨率先認同將區選變公投。

所以泛民主派也很清楚,大多數聲音如果有一致立場去否定選舉,就可以產生影響力,而同樣地持續反對同異議,亦可以產生影響力,而泛民主派從來是知道這點,所以他們才不斷強調協商和初選,令香港各大反對派有一致立場,排除非泛民主派認可人士,但是在零九年五區總辭、一六年雷動計劃、一九年民主動力協商,全部都是沒有協商到一致立場,甚至可以視為失敗,但對於邊緣化非泛民中人,就確實有效果

而當大家對應否全力爭取2020普選立法會為優先時,而作出大量質疑和討論時,而泛民主派作為現有制度下既得利益者,在朱凱迪拋出一個建立在不可行的基礎(超區佔四席),和數字上可能性(假定功能組別未投票的人是同路),在未消除疑慮和建立共識前,就一錘定音將目標定在2020年立法會過半,2024年爭取普選,泛民主派的獨斷行為,其實比起所謂分化,更顯得他們在分裂反對聲音,特別在黎智英公開文章,表達要以選舉工程建立大台的傾向後,泛民主派的獨斷已經埋下分裂的原因。

面對香港的現實吧—

其實由一八年到一九年,其實我文章的主調圍繞「面對現實」,由香港人需要面身份認同問題、我們必需面對中美之爭下的困境、二次殖民的事實,而最重要的是:「香港2047年,二次前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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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比起杯葛選舉這手段,其實我重視是「拒絕承認議會」的選擇,因為這個是意味,香港人可以有否定現有制度的選擇,到了今天香港的困局,已經不是讓香港人普選一個特首,一個議會,就可以解決現有困局,基本法是人大掌控、特首要經過中國認可,當中國一日對香港有「最終決定權」,當所謂一國兩制是無任何約束力,單靠中國自制,香港都沒有自治可言,

有關香港二次前途,獨立是不應該被排除的選擇,很多人說追求獨立,會影響外國支持,但從來沒有人說如果一國兩制失敗,或中國不履行聯合聲明,甚至只容許執行中國特色民主,如果他們追求的事物會變成如此,他們有什麼打算?沒有,他們沒有說過什麼。

如果一個地方自治權力,是沒有獨立的選擇,就像我舉例印度克什米爾,及加泰隆尼亞兩個地方,雖然有自治權力,甚至有憲法保障,但當中央政府侵害自治權力,地方自治也是無法阻擋,正如香港現在的情況。

我們亦可以從圖博和維吾爾,再看中國的宗教,我們必需認清楚中國不會在國內實踐,普世價值為基礎的民主自由,我們應該以這個「現實」去作最壞打算,但有多少香港人,願意面對現實?太多人依然退求其次,斬腳趾避沙蟲,自以為排斥獨立,追求高度自治害怕,就不會帶來的動蕩,但現實是珠玉在前,中國何時信守承諾?

不要天真,成長吧,香港人。

不要再退求其次和固步自封

所以我的杯葛選舉為手段,原先是要針對「希望將區議會成果,轉化為立法會議席」的人,或更進一步,希望大家理解現在「香港選舉」,並不單止用參選發揮效果,亦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將選舉的作用發揮,因為只要頭腦清晰一點,便會明白立法會選舉,根本不是「去投」就會反映民意,但當起稿和思考時,我發現當中更要命的問題—「分歧」

而分歧就在於,香港各人各派眼中的現實,及到底想如何解決現況。

我們很清楚由一六年篩選參選人,到強行釋法DQ民選議員、大灣區規劃香港、明日大嶼掏空港人資產、中國力主三權合作、到反抗中抗爭爆發,警權結合統治權力、政府帶頭破壞法治、社會秩序崩潰等等,還沒有論及中國熱錢流入,及中資開始控制港資,人口政策偏重引入中國人,令港人生存空間減少,一切都證明:「香港制度正在崩潰,一切猶如風中燭台」

但很多人明知道這狀況,都依然抱僥倖心態,期望外國壓力下,中國國內問題,只要保持「不影響一國的抗爭」,中國會「有可能」給予香港民主,到時香港或自身,只需要以「最少代價獲取成功」,這種假設下,所以先會出現「事無大小捉鬼」、「濫用不分化同兄弟爬山」、「叫港獨收口」、「不接受武力提升的現實」、林林總總的理由,去令民眾在「實質行動」及「思考未來」劃界設限。

特別是這些說時機未到,不要談論港獨的人,不斷很冠冕堂皇說,要先確立自治後,先有基礎談獨立,但中國不是正在破壞香港的自治嗎?不是無視一國兩制,多方介入香港事務嗎?你們的時機是什麼呢?不要以為大家是傻吧,你們只想香港自行否定獨立,放棄獨立的選擇,未來的選擇還餘下什麼?

正如為何我要提出先爭普選,若然不成應該杯葛普選,否定議會正當性,就是想大家知道,我們可以有不同手段和選擇,不要否決一些自以為激進,自以為有害的選擇,而是根據現實去決定。

最後,我見很多人開始要求,將爭取2020年普選立法會成優先目標,我會覺得這些人有自己想法,亦很清醒問題在那,只是當泛民主派定調,黎智英的文章,我現在已經擔心的是:「泛民主派會借保住立法會選舉,去對付其他反對者。」但這個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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