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與希臘化文明:西方史的一個黃金時代(24) 希臘化文明對中亞的影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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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於公元6世紀既阿富汗巴米揚大佛,中亞希臘化佛教藝術嘅代表作,公元2001年2月26日遭當時統治阿富汗嘅塔利班政權炸毀

希臘化文明對中亞的影響

中亞(Central Asia),是位於里海到帕米爾高原(中國古稱蔥嶺)之間、南亞次大陸以北的一片廣袤的土地;這片土地較為貧瘠,易受遊牧民族侵擾,但卻同時是位於中國和西亞歐洲交通戰略要道之上,從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希臘化文化影響中亞,是從公元前329年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中亞開始,前4世紀末,包括今日伊朗、阿富汗、土庫曼斯坦、塔吉克斯坦,都處於希臘人統治的版圖之內。希臘化文明全盛時期,其文明的直接影響範圍幾乎到達今日中國新疆的邊界,並建立了大批希臘化城市,例如阿富汗的坎大哈(古名Alexandria Arachosia,即阿拉霍西亞的亞歷山大城)、阿姆河畔的亞歷山大城(有可能就是今日的Ai-Khanoum遺址)、塔吉克斯坦的最遠亞歷山大城(Alexandria Eschate)等等,以安置跟隨亞帝打江山的受傷希臘將士。

中亞的巴克特里亞(Bactria)在亞歷山大死後歸塞琉古統治,在這段期間,不少希臘裔人口湧入這些新興的城市,帶來先進的科技、藝術、建築,當地的工農商業得到長足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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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80年左右,全盛時期嘅希臘—巴克特里亞(Greco-Bactrian)王國勢力圖

公元前255-246年,巴克特里亞總督狄奧多特一世(Diodotus I)趁中央政府無暇東顧脫離塞琉古帝國宣佈獨立,成為希臘—巴克特里亞(Greco-Bactrian)王國的立國君主。

根據羅馬史學家查士丁(Justin),希臘—巴克特里亞王國是一個高度城市化、經濟發達的國度,有千城之國(拉丁文:mille urbium)的美譽;在希臘人統治之下,中亞地區創造出令人艷羨的繁榮。

公元前247年,塞琉古駐帕提亞總督安德拉戈拉斯(Andragoras)趁塞琉古中央政府和托勒密王國大戰宣佈獨立,但大約10年後的前238年,安德拉戈拉斯被帕提亞的阿爾沙克一世(Arsaces I)打敗,希臘—巴克特里亞王國跟位於地中海世界的希臘化文明中心曾經一度聯繫隔斷。

公元前230年,粟特總督歐西德莫斯一世(Euthydemus I)推翻了狄奧多特一世,建立歐西德莫斯王朝,並將其國家的影響力擴展至最遠的亞歷山大城以東。公元前210年,塞琉古國王安條克三世(Antiochus III)派兵巴克特里亞並在前209年的阿利烏河戰役中擊敗歐西德莫斯一世,然而巴克特里亞卻在其首都薄知城(Bactria)的攻城戰中成功抵禦安條克三世的軍隊,結果巴克特里亞王國保住了其主權獨立的地位,並開始跟希臘化世界的其餘國家分道揚鑣。

在其獨立發展過程中,希臘—巴克特里亞王國逐漸跟更近的印度甚至中國接觸,並將深遠影響這兩個同樣古老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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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河畔的亞歷山大城(Ai-Khanoum遺址)照片:中亞希臘化世界其中一座重要的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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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Khanoum遺址出土的希臘科林斯式柱頭(Corinthian capital),公元前2世紀

關於中亞希臘化世界的描述,我們除了可以從希臘化和羅馬史學家的記載中得知詳情之外,由於中亞和中原文明的接觸,亦都為我們留下了中國角度關於中亞希臘化文明的第一手記載。

公元前128年左右,張騫出使西域來到中亞,親訪大宛、大夏等中亞受希臘化文明影響的國家,這次是中原跟西方城市文明第一次已知的直接接觸,並留下了關於大宛大夏風土人情,以及前者盛產良馬的記載。

根據《史記》,大夏位於大宛以南,擁有人口約100多萬,兵力較弱向大月氏稱臣,並且善於經商買賣;而位於希臘化世界邊陲的大宛位於帕米爾高原以西,人口僅有30餘萬、兵力6萬人(現代史學者相信6萬兵力應該有所誇大,因為如果我們信納30萬總人口的記載,大宛是沒有可能動員超過總人口1/5的軍隊)。根據漢朝史料記載,大夏和大宛都無疑是城市文明,大宛首都貴山城有內外兩重城牆包圍。西漢時期的漢武帝由於急求良馬對抗匈奴,曾經遣使及帶同禮物到大宛要求對方獻出汗血馬。大宛國王以國家利益為由拒絕,西漢使者向對方發怒,破壞黃金造的禮物揚長而去,結果被大宛國王派人刺殺。

漢武帝得知後大怒,於公元前104年派兵遠征大宛,史上被稱為「汗血馬之戰」。當時西漢人口在3,600萬以上,而大宛則是人口僅為30萬左右的小國,並處於希臘化世界的邊緣。雖然擁有人口和軍力上的絕對優勢,戰爭開局時漢軍仍無法迅速攻陷大宛。前103年,漢軍有備而來打算直取大宛首都貴山城,即使面對漢軍在數量和軍力上的壓倒性優勢,貴山城仍然堅守了40餘日,僅外城牆被攻陷而內城牆未被攻陷。

然而面對毫無勝算的圍攻戰,大宛貴族深知敵我實力懸殊勝算渺茫,因此發動政變殺死大宛國王並向漢軍投降。然而由於我們知道希臘—巴克特里亞王國已於前125年被北方來的游牧民族大月氏滅亡,因此前104年漢武帝攻伐大宛的時候,到底大宛是怎樣的一個國家、而且還保留多大程度的希臘化特徵和文化?這點仍然是一個疑問。而我們可以肯定的是,漢攻大宛之戰之前,希臘人早已經不再是中亞地區的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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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阿富汗坎大哈出土的阿育王詔令,以希臘文同阿蘭文雙語銘刻在石碑之上,是希臘化文化影響中亞並跟南亞次大陸上的印度文明直接接觸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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