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云:唔認中國人做乜慶祝農曆新年。答:農曆新年非中國獨有,香港之農曆新年亦有香港獨有之色彩,如光顧無牌小販之習俗,故慶祝農曆新年不必等同中國人。此論固針對有大中華迷思者,惟一眾獨派同道亦有反傳統之迷思,稍有不慎,便有機會跌入反傳統之陷阱。
農曆新年素有拜年之傳統,與鮮有見面的親戚朋友共聚一堂,或聊天說地,或把酒談歡。惟傳媒渲染之下拜年成為「拷問大賽」,親戚寒暄幾句便立即「起弶」。導致有部分人立起反傳統之旗幟,視農曆新年為長輩打壓或言語上譏諷晚輩之節日,拒絕甚至摒棄傳統,此舉可謂陷香港民族於不義,容筆者稍為論之。
《論語》有言:「義以為質,禮以行之」行禮當以義為質,要討論農曆新年之「禮」,必先討論此禮背後之義。而拜年背後的義亦不難推斷,與平時鮮有見面的親朋戚友見見面、食餐飯、分享近況。此義即拜年之意義,試問繁忙的香港人幾可有機會見足身邊的親戚?一年大概只有兩次:拜山和拜年。《荀子》言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用,何也?人能群,彼不能群也。」血親家庭既為人之基本社群,完全放棄即放棄人所以為人之特質,他日獨立起義失敗要撲水著草,多一個親戚就多一個機會。放棄拜年就等於放棄維繫自身之家庭關係,家庭分崩離析,又如何使香港有所起息?此論拜年傳統之所以不可摒棄。
或云有真心仆街之親戚,筆者亦親歷一例,故事內容不作詳述,就有如傳統之仆街親戚以羞辱後輩為樂。筆者絕不能言所有親戚皆有善意,惟此等仆街親戚正正取拜年之禮而忘其義,拜年之義絕非羞辱後輩而是與長輩晚輩分享近況以維持家庭間的連繫,仆街親戚的行為正正違反拜年之義。但並非代表問題出於拜年此禮本身,而是出自仆街親戚得禮忘義,情況等同於放棄拜年之禮,放棄維繫家庭關係,放棄人所以為人之特質。如果將仆街親戚歸咎於拜年之禮實不公道,以筆者經驗,真心關心自己的親戚還是佔大多數,就算問有如拷問大賽的問題,其立意亦為了解後輩而非羞辱。
同理,我們亦可以以此方法思考所有傳統,此傳統的禮背後的義是甚麼?此義是否合理?以此方法則可以辨別哪些傳統該反,哪些該留。如某該留傳統的表象有不合理,此表象大多違反禮中之義,實則要摒棄違義之象,而非禮本身。故此,我們理應摒棄仆街親戚,而非拜年本身。
最後,容筆者稍論盲反傳統之害,如傳統之禮背後有義而遭反,則會損害香港民族之義。禮為維持社會結構之根本,如無禮,香港民族就會如一盤散沙。Benedict Anderson以「同時性」解釋一個民族之中的連繫,即民族成員可以「想像」到其他民族成員的經歷。例如在你拜年的同時,可以想像到在其他地方有你不認識的民族成員同時在拜年。一個社群的「禮」亦可以達到此目的,你可以想像到民族其他成員亦在行此禮。但當因盲反傳統而禮崩樂壞時,對民族成員的想像亦會隨之消失,對香港民族而言百害而無一利。因此,我們應當反思哪些傳統該反,哪些傳統不該反。
天佑香港,獨立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