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黃陣營的諸神之黃昏

今屆特首選委之戰,除左黃營贏得約330席之外,另一個重點係淺藍嘅約250至280席。《香港01》稱之做前唐營,有其他論者直接稱之為商界,選舉時又稱ABC陣營。三者定義略有不同,人數或有增減,但係都係指雖屬建制派,但俾梁振英嘅強硬政策,迫得愈行愈遠,終使矛盾暴露人前嘅淺藍人仕。

 

黃營加上淺藍,再加上約50票嘅游離票,實際上係選委會過半數。所以樂觀嘅淺黃認為,只要淺黃同淺藍組成「不神聖聯盟」,淺色陣營將可左右大局。但係正因為依個原因,淺色陣營渴求嘅和解之路,實際上未必行得好遠。

 

現制度給予黃營嘅空間,係過去兩次選舉已經表露無遺。係梁游DQ之前,立法會選舉結果,如果將自由黨當成淺藍,黃營加淺藍一共有三十四席。如果新界西並無失誤,或者飲食界、進出口界、演藝文化體育界、或者工程界等票源稍為較廣嘅界別可以突襲成功,多取一席,其實有望過半。今次特首選委之戰,更證明現制度之下,黃營未能執政,但係要否決深藍執政,實際上已經好接近。

 

短期而言,淺藍陣營已經成為造王者,係真正關鍵少數。假如北京繼續妄顧事實,忽視選委會結構,繼續推行強硬路線,淺藍同黃營或會共同推出溫和派,令下任特首,票源來自黃營。如此一來,則將過去幾年矛盾,聚焦係特首同北京之間,情緒不會降溫。如果北京接受現實,則會推出自己心儀嘅溫和派,令該位溫和派係深藍同淺藍支持下執政,而黃營將繼續做反對派。無論係前者定後者,淺藍陣營都手執關鍵少數,將同各方講數。

 

但係長遠而言,香港政改已經進入死局。由1998年開始,立法會組成方法一共更改三次,每次都係黃營議席比例有所上升。就算係導致深黃淺黃分裂嘅2012年政改,實際上亦增加左普選議席嘅比例;後來黃營碎片化,出現路線之爭,以致派別林立,與人無尤。選舉委員會,亦由1996年400人,分三次加至現時嘅1,200人,每次都令淺藍或黃營可競爭嘅議席有所增加。

 

面對政治現實,溫和派執政下嘅每次改革,都係增加人數,繼而令廣泛票源嘅議席,比例略為升高。再加上每次政改所畫嘅願景,令一眾港人認為,只要唔反枱,循序漸進總有一日可以有真普選。但係背後嘅數學,其實極為精準:北京操控嘅深藍議席,一直都係半數以上。故此淺藍同淺黃可以溝通,可以提供意見,但係到最後唔可以做決定。

 

但今年兩次選舉,證明左依個遊戲已經玩到盡頭。以立法會為例,係七十席以上再加民選議席,就算只有五席,假如民情不變,下次選舉就會出現黃營加淺藍過半數,政府每條法案都要買通淺藍,變相演變成淺藍永久執政。選委會亦一樣:假如再加委員數目,就算係之前幾次有提過嘅,將全體區議員納入選委,都已經會導致黃營、淺藍、深藍無人過半數,令北京失去一槌定音嘅權勢。就算未來幾年,民情迅速回穩,港豬主義重新抬頭,到下一次北京執行強硬路線,依條數仍然會出現。

 

除非北京真心接受淺藍或者淺黃執政,否則現行制度已經再無小修小補嘅空間:任何進一步民主化,都可以導致選舉變天。故此,未來就算溫和派執政,已經無辦法同淺黃妥協。淺黃嘅主要政綱,一直都係「爭取直普選」,而現實係一改就會改變實權分配。雙方嘅談判空間,恐怕已經永遠失去。坊間有論話黃營今次談判都只係能夠爭下少數部會司職或榮譽職位,恐怕就係如此意思。

 

故此,雖然黃營係立法會同選委會連贏兩仗,一時風光無兩。但係未來要面對嘅,就係政改比起2010年更加難以寸進之時。當連溫和派特首亦冇籌碼進一步民主化,淺黃路線將會再次受到質疑,再次碎片化,深黃路線再次抬頭,將會係意料中事。

 

當然,要跳出依個宿命,重點在於北京。如果北京肯接受事實民主化,包括恒常嘅政黨輪替,只要再次政改,可以一次根治香港嘅體制問題。但如果路線不變,換人只係短期退卻嘅話,香港未來幾年,就會重演法國1830至1848年嘅歷史。由奧爾良王室領導嘅開明專制,初時極得人心,但係當蜜月期過去,而深層矛盾仍然存在,則溫和派政府亦會民心盡失,終至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