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當政是否歷史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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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三藩之亂,吳三桂起兵嘅討清檄文之中,有一段講:「茲者,虜酋無道,奸邪高張;道義之儒,悉處下僚;斗筲之輩,咸居顯職。」用李嘉誠嘅講法,就係:「有能力嘅人唔做,冇能力嘅人爭住做。」有時候,觀察我城政治,實在分唔清部份人物係真膠定假膠。比如而家當道嘅「齊剿反支那議員」行動,雖然大家都知道愈剿只會愈盛,但係每一個建制派人物,為左自己嘅個人利益,都唔可以唔剿,反而令到對方一分鐘嘅表演,變成好幾個星期嘅大風波。

但係更重要嘅,可能係建制之中根本缺乏可以縱觀大局之才。循序漸進,論資排輩嘅體制之中,極容易出現Peter’s Principle,意指成功嘅中層,終有一日會升職至能力不足嘅崗位之上。簡單而言,成功嘅電腦工程師,未必可以勝任總設計師;成功嘅地產代理,未必可以勝任地區總監。政治體制如果採取論資排輩制度,就會出現高官能力不足之事。

似乎華夏政治離不開「盛衰興亡」既歷史宿命。改朝換代之際,新政權定必人材濟濟,否則亦無能力推翻前朝,而且百廢待興,只要識得與民休息,就能大盛。幾代之後,庸才當道,國力下滑,政權衰竭。假如朝代幸運,出現中興之主,能夠推行改革,則會中興。但係中興與否,最後都出現政權蒼老,不能面對天災人禍,繼而滅亡。假如體制傾向既得利益階層,保障其子侄地位,新血未能進入體制,則會變成早衰症,制度衰亡更快。

以十年為時間單位來觀察,民主國家經常出現鐘擺效應。例如經濟主張,右派主張減少干預,容許民間自由發展。短時間之內,經濟增長迅速,但係隨之而來就係貧富懸殊,部份商家利用法律漏洞,造成各種不公義。民心思變,就會選出左派上場。左派政增強管治,堵塞法律漏洞;利益重新分配,減低貧富懸殊。但係時間一長,過度干預削弱競爭力,令右派主張重新變得吸引,下次選舉又輪到右派執政。選舉政治之下,左右派可以輪流執政,國家整體就可以一步一步前行。假如體制以論資排輩形式進行,每一任領導人嘅權力來源都係相同,改革就只會事倍功半。

當然,假如制度封閉,就算兩派輪流執政,都仍然未解決制度蒼老嘅問題。選舉政治另一優點,係間中容許局外人挑戰權力中樞,提升制度嘅新陳代謝。奧巴馬同杜森普,政見同形像南轅北轍,但係都係選舉過程之中,以偏鋒挑戰主流。無論最後個人贏輸,都迫使權力機構深思,推進政策演變。杜林普嘅貿易主張,唔少就由希拉莉所吸收,杜林普輸左選舉,亦已改變美國嘅貿易政策。

香港雖然只得半個議會係民主產生,但已經足夠迫使新舊交替,令議會重拾活力。今屆立法會特別之處,係超過三分之一嘅議員(26位)皆為新上任。新人事新思維,開局唔到一個月,已經見到各位議員各自努力。當然,部份議員手法尚屬幼嫩,可以改進之處甚多。但係有新諗法,本身就係好事。進化論嘅物競天擇,重點係物競。只有競爭壓力迫出唔同策略,各師各法之下,天擇先可以淘汰劣策,提升整體能力。

現代人工智能之中,有一門「遺傳算法」(Genetic Algorithm),就容許電腦嘗試不同嘅策略,往往可以搵到人類未有考慮之處。幾個月前 AlphaGo打敗左當代圍棋大師李世石,傳媒都有廣泛報導。但局外人未必有留意到,當中第二局第37著係前人從未諗過。當時負責現場評述嘅九段大師Michael Redmond,甚至以為AlphaGo打錯。但最終依一著令AlphaGo係後段成功贏棋,依一著已經變成最新嘅圍棋經典。看似盲拳,有時或係新時代嘅開始。(AlphaGo嘅總計設師係依段片有詳細討論2/3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EL4iR-d4L8

柏拉圖當日寫《共和論》,將共和政治定義成混合模式,將一人之治、精英之治、同眾人之治皆以法定機構吸納,各自執掌部份權力。西方政治極度重注議會,主因係議會係眾人之治嘅代表,能夠將少數聲音,帶入體制之中。因為議會係眾人之治,反而可以容許更多嘅新嘗試,有時間空間論證下一個共識。正因如此,所以尊重偏鋒立場,反而係議會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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