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

「你開雪櫃做咩?會漏冷氣,嘥電又易壞。」 媽媽彷彿碎碎念的輕輕斥責,大 …

「你開雪櫃做咩?會漏冷氣,嘥電又易壞。」

媽媽彷彿碎碎念的輕輕斥責,大多都無法得到回答。

大概因為你知道,他們很少滿足於「沒什麼特別原因」或「因為想打開」。

大家都會慢慢的關上雪櫃門,觀察裏面的燈在哪一個瞬間關上。你曾以為這樣很消耗雪櫃的壽命,長更大才發現其實你的生命消耗得更快。在雪櫃還未消耗完之前,你對雪櫃燈有興趣的日子就已經消耗殆盡。

你曾經很認真地想如果有一座新冰箱,卻發現自己差點忘記了舊雪櫃。是舊雪櫃,而不是現在的雪櫃。更準確,你現在是沒有雪櫃的。你曾經開玩笑說,希望天氣能維持七度,那樣要儲藏在七度或以下的牛奶、果汁就能放在宿舍的房間裏。那台現在的雪櫃在海的彼岸,不在這個會問「如果有一座新冰箱」的地方。

你很用力才能回想起原來曾經有座舊雪櫃。對你來說舊雪櫃和現在的雪櫃一樣大。只是舊雪櫃的冰格是在上面,而現在的在下面。想着想着,你才驚覺其實現在的雪櫃是比較大。你記得舊雪櫃的冰格很高,踮起腳尖也才能仰視裏面。現在的雪櫃最高那一格,大多都是放你的飲料。當你發現那一格有隻不小心爬進去已經死掉的小昆蟲很久也沒有被清理,媽媽說她不知道這件事,因為她看不到。你打開雪櫃一看才發現,你和雪櫃高處都需要媽媽稍為仰視。

有一次,媽媽彷彿碎碎念的輕輕抱怨說,買了便宜但快到期的飲料卻沒有人喝。你說你不知道,因為你看不到。你這才發現,自己不清楚現在的雪櫃裏有什麼,你不再像曾經一樣,每天總要打開雪櫃幾次。你再打開回憶中的雪櫃,發現自己也不清楚舊雪櫃裏有什麼。

你忽然記起舊雪櫃的門是向左邊打開,現在的雪櫃是向右邊打開。就像你現在駕車時也從右軚轉成了左軚。現在你被問說,假如有一座屬於你的新冰箱。

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我大概會忘記舊雪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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