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搶購謠言(下) – 我們要如何應對資訊戰

前文提要

上篇我推論中國在港的網絡,而這些網絡如何影響資訊戰的部署,中聯辦的角色;而中篇就以假定今次謠言,是資訊戰的武器測試,推測他的動機和目的,而今次就是探討我們要如何應付。

但問題在於:「香港人有足夠能力應付嗎?」

困難在於資訊戰可以很龐大

「重複是一種力量,謊言重複一百次就會成為真理」—納粹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

理解資訊戰,正如我在上篇所說,這是根據第六代戰爭理論中,所衍生出來的模式,當中強調是「非接觸戰爭」,用《孫子兵法》來解釋,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再直白說就是,發動實際戰爭前,就已經取得優勢,甚至無需軍事行動就達成目標。

而隨住網絡發達,資訊流通,掌握到資訊的動向,甚至是所謂大數據,這方式越來越可能實現,特別當網絡流行起來,任何人都有能力作出任何行動後,如阿拉伯之春,甚至現在香港的無大台抗爭,就證明這點的可行性,但什麼是資訊流向?就是大家的言論、政治傾向、政治喜惡、有什麼言辭,和字眼會引發大家反應。

對,這些反應和想法,是可以成為關鍵,因為以群眾心理及行為為背景,在現今的科技下,透過收集大數據,再用電腦分析,我們就會掌握到群體的分歧和矛盾點,與及大家的行為習慣,再利用這些分析結果,去利用社交平台、網絡上的演算法,針對各群眾精確地投放資訊,從而影響選舉、對政治議題的官感和看法、對週邊國家的好感度等等。

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心理學、行為經濟學、演算法上,即是只要有資源,找擅長相關學術的人,將研究轉化在應用層面便可,但正如沈伯洋先生所說,商業上的應用不會無止境,無視成本效益,但如果放在國家戰略上,只要有成效,國家就會不斷追加撥款,當我們察覺現今商業銷售,有得大量心理學應該,洗腦式影響而感到不安,更何況是戰略上應用?

所以今次我以謠言是網絡武器測試,大概推論出香港的情況,希望大家會更理解,做假新聞、負面資訊、散播謠言,這些事背後的架構和動機,而來到這裡,我們必須要問自己:「香港有那個組織,可以應付如此複雜狀況?」

個人資料任君自取,猶如自毀長城

「抖音看似無害,卻可能是中國在全球人工智慧競賽中的特洛伊木馬。」—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訪問學者碧安寇提(Claudia Biancotti)

資訊戰複雜之處,是對方可以同步做很多事,但有點是不會改變,就是科技令收隻資訊及利用大數據分析,加強了以前的心理戰效果,令對方可以發起更有針對性,更易分析群眾反應,所以從個人角度要令資訊戰的影響減到最少,首要條件就是「減少資訊外洩」

但科技進步令我們難以做到,用回俄羅斯對美資訊戰做例子,我們太多網上行為及蹤跡,透過Apps,社交媒體,及各種網站內的功能及娛樂程式,當中他們要求獲取使用者,各種不同程度的資訊,去換取他們服務,而這些資訊會落入第三方公司,各種公司就會用這些資料,作為宣傳、資訊散播、分析群眾行為、監控群眾反應,而最經典就是:「劍橋分析事件

而在香港的情況,更多情況是我們日常生活,或多或少都有用上中國Apps,例如抖音、WeChat,淘寶等等,甚至我們在面書玩遊戲,都不自覺將個人資料交出去,每次有關授權的項目,大家也不一定有細看條款,甚至一些Apps要求的過多授權,但大家還了得到服務,就未必會在意有什麼影響,我們的資訊就是從這些地方洩露。

還有如內容農場,無論坊間如何強調內容農場的問題,但很多「手足」當看到標題,可以滿足抒發情緒的作用,只要是中國或港共負面消息,就會不論真假去轉發分享,而正正第三方或對方,可以透過相關資料,做更多分析同分類。

當我們無法做好守護個人資料,面對有可疑的連結,與及明顯是假資訊,這些應該要處理好,但大家屈服在惰性及情緒上,就要有心理準備,我們必然處於下風,因為我們還有致命傷,就是無法以政府層面去阻止問題。

我們一早把致命弱點暴露了

「不過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弱化我們的社會」—前喬治亞與摩爾多瓦政府顧問,俄羅斯資訊戰專家Molly McKew

無論中國也好,俄羅斯也好,資訊戰的目的都是:「以民主破壞民主」,就是在發動侵略前,或更多實質侵略行動前,利用資訊戰在對方國內,製造混亂和分化,破壞社會達成共識的機制,增加民眾對立面,甚至最終局面是令對方民眾接受被侵略。

如果以這點來說,假如我們視二次殖民是侵呑香港,在九七年前的工作是十分順利,最少九成港人就算恐共,但基於經濟因素亦接受現實。但二次殖民後,令港人臣服中國,配合中國行事和國策,這目標就不斷受挫。

所以反送中引發的長期反抗運動,將會是中國對港最優先處理,而將超限戰放在香港,目的就自然離不開—「如何瓦解反對聲音」,而我們兩個致命點是難以克服:

1:我們無法得到政府機關協助

2:反對聲音內的分歧遠大於共識

為何第一點是重要?如果在資訊戰角度,主要都是指外來勢力,如何滲透、干擾、影響目標社會當中,所以台灣近期就建立《反滲透法》,及提倡《代理人法》,斷絕及公開外來勢力滲透渠道, 懲罰同制止國民對外互通,但香港的侵略渠道,一直都是保持半公開,甚至無法律可以約束

而當港共政府是建立在中國授權下,我們就更無法期望,透過政府法律及執法,去保護香港的資訊安全,特別是假新聞及假資訊方面,如何介定或識別,是很容易成為政府打壓異見,和控制資訊流通的手段,舉例來說,今日眾多揭露警暴,或警方侵犯人權的資訊,如果識別和介定偏向政府主導,就有機會視為假資訊,阻止其流通及迫害發放的人。

而第二點,其實我自己亦寫了很多,有關香港內的政治分歧,身份認同的衝突,而這些難以解決因素,亦是對方發動資訊戰的機會,因為我們難以分辨是「真實的批判及質疑」,還是「透過叫罵同惡意批評分化」,在一九年六月前,我還敢說前者居多,但當九月過後,除了一直以來立場鮮明的一群外,其他狀態要識別是困難,而對於任何一方面對異議時,亦很容易拿來指責他人分化,而同時拒不接受意見的藉口。

甚至對某些政見來說,他們亦不樂見反對派能夠有主流共識,而鼓吹支持者反對反抗,而維持自身利益,同時當反對的群眾無一種共識下,堅實的價值觀,明確的身份認同下,有時候無需要對方作精密的攻擊,可能隨意找假帳戶,扮演對方去互相謾罵,又或者趁各派系批評時,混在其中亦可以取利。

所以在資訊戰角度,其實我們是處於弱勢一方,當台灣可以找出發放搶購廁紙謠者,然後作出嚴處,又或者政府和學者,可以合作運用龐大資源預防假新聞時,而香港就是找出反對政府的人,作出提告和扣捕,就自然明白香港的狀況。

要應對問題,但我們理解問題嗎?

「沒有資訊戰能力的國家等於沒有國防,資訊戰無法全部仰賴人民素質提升來辨識資訊」—台大國際關係現實主義研究社魯斯濱

今次謠言其中一個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測試出香港兩個狀況:「香港沒有任何一個有公信力的單位(包括政府),可以全面影響民眾」及「香港人的質素和水平,很容易散播不實訊息,從而影響他們行為」

這兩點就是香港的資訊戰,不能用俄對美,或中對台做應對參考原因,前者是在於公權力上的應對,後者是全民防範的根源,某程度能夠做到原因日,是因為中國在港英時期,就已經完成滲透,現在面對是赤化侵蝕的威脅,而真正令香港,在這場資訊戰陷於下風和被動,關鍵在:

「我們和中國不一,但卻沒有自己的主權捍衛自身價值。」

俄羅斯和中國是透過資訊戰,利用民主社會的限制,去破壞民主制度的運作,令民主社會陷入混亂,從而破壞民主思想的普世化,演成「適合自身國情的民主制度」,我們香港人要面對資訊戰,最大原因就是我們要追求「普世價值下的民主」,所以就要面對中國的資訊攻擊。

最好的應對,永遠就是政府帶頭,完善私隱及資訊安全,避免個人資料成為商品,以法律限制境外政治勢力的滲透,及防止國內與境外勢力連接,以教育提升民眾質素,但眼下香港是難以做到,因為我們的政府不是向香港人效忠

而且當香港人現時網絡習慣,不斷轉發內容農場、沒有習慣看授權內容,喜愛用手動轉、面對真假不明資時,寧願先轉發不求證,還有面對政治議題,喜歡採用負面手法,就算理念相同的人,都不太願意尋求共識,不喜歡合作,這些問題隨時對方也不用做太多工作,香港人就自亂陣腳

如果要應對到資訊,無論外來的影響,與及內在的分歧,我們如果不理解,根本無從入手。

後話—

「認真說,作為一個寫手,我們將問題寫出來,令自己讀者理解和知道,這是我們的極限」—百彈齋主

原本這系列,只是想談搶購謠言,係資訊戰攻擊的可能性,但落筆時才發現,資訊戰對我們的威脅,就算今天三篇合共一萬字左右,我所探討的領域,也只是資訊戰的一小部份,而資訊戰是混合戰一小部份,所以香港人也難以理解是正常。

正如美國人就係經歴一六年的情況,就算三大情報單位都有證據顯示,俄羅斯是確實有進行干預,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以為「俄羅斯干預大選」是民主黨的大話,而台灣就是出了一個韓國瑜,要中天中時等媒體,完全將偏頗容內,韓迷群眾不斷醞釀假資訊,將台灣人的藍綠矛盾,統獨分歧,身份認同的爭論,完全浮上水面,才令民眾認知資訊戰。

而香港正如我所說,香港資訊戰已經過了滲透,現在是面對赤化,而我們是負隅頑抗中,靠著我們追求獨立、要求普世價值的民主,才將反抗維持下去,但我們一直沒有共同的價值觀,共同身份認同,不願意面對中國人,及香港人是兩個族群的現實,然後在這現實上進行反抗,否則一切都只會徒勞無功,

只是對一個經歴過一四年雨革、一六年本土內戰、之後一些紛紛擾擾的人來說,不要說七百萬香港人,單單是相信香港獨立是唯一出路、堅持香港不是中國、信仰香港民族的香港人,能否擺脫香港陋習,真正建立一個穩固及堅定的族群,對我來說,才是最希望大家面對的事。

因為資訊戰,就是要一個社會陷入混亂、矛盾、難以達成共識為目標,我們已經無法令七百萬擺脫分裂,亦難以短時間令泛左支黃和本土獨派有共識,如果這樣細分,獨派也擺脫不到這些狀況。

我們就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