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之歌:西臺帝國興衰史(40) 全篇總結 (完結篇)

Kızıldag的浮雕,有可能揭露西臺史裡面所記載嘅最後一場戰爭中蘇庇路里烏瑪二世敵人的身份

穆爾西里和哈塔普:偉大的王?

到底西臺帝國滅亡之後,西臺本土以及鄰近地區嘅繼承人係邊個?響安納托利亞南部,我哋見到嘅形勢發展係類近於敘利亞,西臺文化嘅部分元素殘留左落黎,例如響基利家東部一個名叫Karatepe-Aslantas嘅遺址之處,考古學家1946年發現左一個重要嘅雙語銘文。呢段銘文由一個名為Azatiwata嘅本地統治者所著,佢由阿達那(Adana)國王Awariku所委任。另外仲有一個位於山頂Karadag聖所的重要銘文,呢個地方位於土耳其康雅平原嘅Kızıldag附近。呢d銘文都係由自稱偉大國王的哈塔普(Hartapu)所撰寫,銘文中他的父親穆爾西里亦都獲稱為「偉大的王」,並響設計形態上同圖哈利瓦四世的雅布銘文(Yalburt inscription)緊密聯繫。

1971年,另一段銘文響土耳其中部阿克薩賴東北面一座山丘被發現。呢段銘文中,哈塔普同佢父親嘅名字:偉大的王穆爾西里一同出現。直到最近,呢組銘文的年代通常被歷史學家相信係遠遠晚於青銅器時代嘅西臺帝國末期,因為銘文旁邊浮雕上嘅人物一般被認為係公元前8世紀在位嘅哈塔普,除此之外,歷史學家亦都通常假設冇人會響哈圖沙王權仍存在嘅時候就響安納托利亞自稱偉大的王。然而,歷史學家Singer公開挑戰呢個觀點,佢提出雅布銘文按照編年史同設計形態應該屬於哈圖沙沒落之前的時代。

呢個理論意味住哈塔普同佢父親穆爾西里實際上屬於青銅器時代最後幾十年那世代的人,這亦都同樣意味當西臺中央政府以及哈圖沙偉大的國王仍在的時候,安納托利亞南部就有連續兩個其他國王自稱「偉大的王」。到底從歷史嘅角度睇,呢個可能性是否存在?

呢個問題嘅答案繫於哈塔普以及佢父親穆爾西里的真實身份,以及佢地響整體局勢之中的位置。將佢哋與哈圖沙的王室扯上關係係一個好誘人的理論,事實上,西臺學家Mellaart響三十年前就曾經提出過呢個穆爾西里事實上係西臺史上嘅穆爾西里三世(Mursili III),即被哈圖西里三世罷黜嘅烏希.圖哈合,如果真係咁嘅話,哈塔普就係烏希.圖哈合的兒子。

呢個理論可以解釋到上面所提出嘅問題,或者當哈圖沙偉大的王仍然在位嘅時候響西臺境內冇人夠膽另外自稱偉大的王,但烏希.圖哈合從來都冇承認哈圖西里的王位係合法,並且從來冇放棄過奪回佢認為自己應得的王位。而事實上當呢位前任西臺國王長期流亡埃及之後,佢好有可能返回安納托利亞南部以及敘利亞北部,在當地嘗試建立支持自己的勢力,並在安納托利亞南部一大片地區建立起自己嘅流亡王國。

事實上,佢嘅勢力範圍可能包括達塔薩,而後者響青銅器時代晚期公開與哈圖沙的中央政府對抗。我哋之前已經提及過蘇庇路里烏瑪二世響南堡(Sudburg)銘文中所記載嘅軍事行動好可能係針對達塔薩的政權。如果以上關於「穆爾西里」身份嘅推論正確,烏希.圖哈合現在已經公開使用穆爾西里作為自己的名號,並將自己稱作偉大的王以強調自己的正統性,以及公開挑戰哈圖沙國王地位同權力,而哈塔普則繼承佢父親嘅做法。到底佢係咪就係蘇庇路里烏瑪二世響南堡記載嘅敵人?

當然,呢個理論嘅提倡者仍然需要解釋Kızıldag的浮雕。霍金斯教授認為呢個浮雕係多個世紀之後嘅安納托利亞南部國王瓦蘇薩瑪(Wasusarma),即圖瓦蒂(Tuwati)之子所加上去,年代大約係公元前8世紀。佢嘅活動基地係位於現今土耳其開塞利城(Kayseri)附近嘅庫魯魯(Kululu)。

佢響康雅平原可能成功嘅軍事行動將Kızıldag以及帶有更早期銘文的山頭納入瓦蘇薩瑪嘅控制範圍之內,佢有可能感到有必要將偉大的王的記念碑銘文加上一個時代誤植嘅浮雕,尤其係佢可能實際上或者心理上覺得自己同呢位早期的國王有關?我哋唔知道。響發現更多證據之前,呢個仍然只係一個理論上嘅猜想。

西臺帝國滅亡之後的安納托利亞

弗里吉亞王國傳說中的國王米達斯

歷史學家從聖書體銘文中發現響西臺滅亡後,原來西臺下地區(Lower Land)存在一個名為塔布爾(Tabal)的國家,領土範圍包括古典時代的Tyanitis、Tunna以及Hupisna。塔布爾似乎原來由眾多獨立的小國所組成,呢d國家向新亞述帝國國王沙爾馬那塞爾三世(Shalmaneser III,公元前858至823年在位)稱臣並定期向亞述提供貢品。

沙爾馬那塞爾三世聲稱塔布爾係響公元前836年亞述在當地的戰爭中投降並俯首稱臣。響公元前8世紀期間,塔布爾統合組成一個邦聯,並由布魯塔王朝(Burutas)所統治。從塔布爾嘅銘文中我哋發現佢哋嘅宗教崇拜胡里安人的女神庫巴巴(Kubaba),而自從巴比倫古王朝開始,庫巴巴就已經係達塔薩嘅守護女神。

從塔布爾發現嘅記念碑銘文到對庫巴巴嘅崇拜,我哋可以合理推論塔布爾呢個國家文化上同種族上主要由路維安人(Luwians)所主導,並同時滲入左胡里安人(Hurrians)嘅元素。響呢度,似乎同青銅器時代嘅西臺文化有一定嘅連貫性,顯示響呢個地區西臺文化響帝國滅亡後嘅黑暗時代直到公元前第一千紀初期有部分殘存左落黎。

塔布爾嘅文獻記錄提及到一個名為卡斯庫(Kasku)嘅民族,佢哋嘅勢力範圍同塔布爾鄰近,現代歷史學家主流有共識相信卡斯庫好大可能就係青銅器時代晚期嘅卡斯卡人後代。我哋之前提及到卡斯卡人可能響西臺嘅最終滅亡同哈圖沙嘅殞落中扮演重要角色,自西臺帝國解體之後,卡斯卡人可能籍機會從佢哋響本都嘅大本營而出,橫掃曾經係西臺本土嘅地區,並佔據大片西臺領土土地,從紅河南邊到幼發拉底河東邊。事實上,亞述國王提格拉特帕拉沙爾一世(Tiglath-Pileser I,公元前1112至1072年在位)曾經響東邊嘅幼發拉底河上游同卡斯卡人衝突。我哋可以肯定卡斯卡人係青銅器時代大崩壞中嘅生還者同主要受益人。

除此之外,我哋從亞述嘅銘文中得知提格拉特帕拉沙爾一世曾經同一個名為馬施基爾(Mushki)嘅民族作戰,後者嘅勢力範圍覆蓋前西臺本土嘅東南面。亞述皇家銘文中提及,馬施基爾有2萬兵力,並由5位國王所統治。佢哋控制左Alzu同Purulumzu五十年之久。冇國王曾經有能力將佢哋趕走,佢哋變得自大並南下攻擊卡姆胡(Kadmuhu)。亞述國王被逼以軍事行動回應,派出戰車同步兵越過山區並將馬施基爾打敗。

馬施基爾響亞述軍攻勢力節節敗退,佢哋嘅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最後當中6000人逼不得已向亞述投降。同卡斯庫結盟嘅馬施基爾嘅來源同種族成份至今仍然係一個謎,佢哋有可能係響公元前12世紀從西邊的歐洲色雷斯以及馬其頓地區進入安納托利亞,此後向南移動並最終同亞述帝國碰上。佢哋經常被人同希臘文獻中所提到嘅另一組西面來的入侵者弗里吉亞人(Phrygians)相提並論。根據荷馬史詩《伊利亞德》,弗里吉亞人響特洛伊戰爭嘅時候已經定居響新家園之上,雖然大部分學者根據希臘地理學家斯特拉波(Strabo)並將佢哋定居響小亞細亞嘅年代稍為推遲。

響任何情況之下,佢哋響公元前12世紀已經牢牢地在安納托利亞中部,前西臺的本土立穩陣腳。本來佢哋同馬施基爾有著不同嘅來源,但其後響公元前8世紀兩者已經合併。呢場民族合併嘅主導者有可能係馬施基爾國王米他(Mita),亞述國王沙貢的《編年史》中曾經提及到佢哋,因為佢哋曾經被沙貢的軍隊打敗,而且佢哋可以被認定為係希臘傳統中的弗里吉亞國王米達斯(Midas)。

響米達斯在位期間,弗里吉亞王國經濟高度繁榮,並響公元前8世紀期間成為安納托利亞一支具主導性的力量。米他響今日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以西96公里處建立一座城市叫戈爾迪烏姆(Gordion)作為佢嘅首都。從戈爾迪烏姆起,米他統治一直延伸到南部基利家平原(Cilician plain,),向西延伸到愛琴海海岸。佢哋所統治嘅土地比青銅器時代結束以來數百年間響安納托利亞出現的部落更大,合併嘅馬施基爾同弗里吉亞係安納托利亞人主權嘅真正繼承者,呢個係數百年間西臺人曾經以優異的成績充當的角色。

全篇總結

今日的土耳其伊斯坦堡:一個擁有深厚歷史文化的國家

西臺帝國的故事,在公元前12世紀初隨住蘇庇路里烏瑪二世年間哈圖沙被廢棄以及焚毀結束;然而,西臺人嘅遺產仍然繼續。從以上內容我哋得知,西臺樣式的銘文同藝術文化某程度上響青銅器時代晚期的大崩壞殘存左落黎,並一直持續到公元前第一千紀初期。西臺帝國滅亡後,西臺人好有可能散居響東地中海各處,並將曾經係西臺國防機密嘅冶鐵工藝帶到近東世界各處。

西臺人冶鐵有好長嘅歷史,響安納托利亞,Kaman-Kalehöyük遺址所發現,公元前1,800年的冶鐵殘片經化驗後被證實係滲碳鋼,呢個亦都係世界最早的碳鋼考古實物。當製造鐵器嘅技術響西臺滅亡之後擴散到希臘、亞述等地,整個近東亦都響公元前二千紀末期進入鐵器時代。

由於鐵器比青銅器便宜、性能更優秀且適合大量生產,鐵器嘅引入改變左戰爭嘅模式同歷史嘅進程。利用大規模普及嘅鋼鐵武器同防具,亞述軍隊碾壓左接近整個近東世界,並建立一個橫跨140萬平方公里面積的大帝國。冶煉鋼鐵嘅技術,係西臺為後世人留下嘅最重大遺產,其影響力甚至一直持續到今時今日。

西臺之後,安納托利亞被弗里吉亞(Phrygia)統治,然後由呂底亞王國(Lydia)統治,而西部的愛琴海岸則有希臘人聚居,史稱該區為愛奧尼亞。到左公元前546年,呂底亞王國被向西擴張的波斯帝國打敗,安納托利亞進入波斯統治時代;而到左公元前334年,安納托利亞則被東征的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所征服。

亞歷山大大帝死後,佢嘅帝國分崩離析,而安納托利亞以及近東大片土地則歸希臘化國家塞琉古帝國(Seleucid)管治,西部愛琴海岸的巴格門係另一個出現響小亞細亞嘅希臘化國家。希臘化時代係希臘同近東文化融合嘅產物,亦都係西方科學同藝術史嘅第一個黃金時代,例如巴格門亦曾經有過僅次於埃及亞歷山大港圖書館嘅第二大圖書館。

公元前第一千紀末期,希臘化世界逐一被西方新興嘅羅馬帝國征服。羅馬同東羅馬拜占庭帝國統治安納托利亞前後達千年之久,一直到左中世紀時期,突厥人征服安納托利亞,後來突厥人演化成塞爾柱王朝(Seljuks)同鄂圖曼帝國(Ottoman)。呢d奠定左今日土耳其共和國(Turkish Republic)嘅出現同今日安納托利亞的政治、文化及經濟格局。

全篇參考資料:

Bryce T. (2006) The Kingdom Of The Hittite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Bryce T. (2004) Life and Society in the Hittite Worl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Beckman G. M., et. al. (2011) The Ahhiyawa Texts. Society of Biblical Literature.

《紅河之歌:西臺帝國興衰史》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