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衰公 – 歡送觀塘海濱音樂噴泉之父、當地區議會前主席陳匪振彬

時計停擺,每日尚且準確兩分鐘;狗口長不出象牙,未必嘾唔住兩頰殘羹冷飯。「講嘢唔使大聲,唔係大聲代表你啱。」天國詞人畫家林振強先生譽為「偶像」、可以獨力改變一個電視節目嘅質素嗰位〈最有影響力的人〉陳匪阿叻,曾經教訓後輩杜汶澤將音量收細──可憐「叻哥」叫得郁一條「黃屍」,喝唔住全國同胞;强国人理屈詞窮,終須東拉西扯其餘「十四亿人民」落水,東一億、西一億以壯聲勢,追討口舌便宜。二〇二〇年一月七號《亞洲週刊》叫陣顔純鈎先生〈應和十四億中國人民絕交〉,即是一例。〈強國爭拗文化〉一文作者陶傑先生嘗言佢哋唔理、佢哋認為只要十四億人或者有一副喇叭機器聽上去好似代表咗十四億人口嘅喧噪,不斷重複一項虛無嘅訴求,漸漸虛無可以變成真實……總有奇驗,屢試不爽。

然則本港市面「雜音」與「噪音」,始終比深圳紫荊山莊滿座南郭先生合奏所謂「主旋律」、「時代最强音」入耳──本土派有本土民主前線立法會候選人梁天琦先生,一六年八月一聲「馮驊我𨳒你老母」、同年一月嗰句「光復香港時代革命」,至今響徹《地厚天高》社區放映會、遊行路線、抗爭現場,繞樑三秋;自決派有香港眾志老常務委員廖偉濂先生,一九年七月一日頭頂兩鬢獅鬃、腳踏中環夏慤道人海浪尖指罵眼前幾排防暴警員「你讓開,𨳒你老母搞咁𨶙耐」為身後救護車喝開一條生路,人稱古之張飛,大振上水廖氏「三州世澤,萬石家聲」。民主派亦有民主黨新界東支部前主席林卓廷立法會議員,居廟堂之高則咆哮朝堂,百官膽戰心驚;處江湖之遠則地區震動,震出沙田區議會第一大黨沙田區政、西貢區議會第二大黨將軍澳民生關注組……

問「爱国爱港阵营」,誰與爭鳴?女將首推梁匪振英參選第四屆行政長官造勢大會司儀,「爆咪姐」潘匪麗瓊。《詩》云:「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潘匪反其道而行,一一年十一月大庭廣眾連聲踢爆梁匪子女「都没有取英文名字」謊言:「支持 CY !」「支持梁振英!」按 CY 係共產主義青年英語「 Communist Youth 」縮寫,振英長子傳昕、次女齊昕、孻女頌昕均以 CY 自稱相稱。三人英文名,正是 CY ,何謂「都沒有取英文名字」?梁匪對手唐匪英年翌年三月指斥前者「呃人」、「乜都講大話」、「講緊大話嘅時候有個特徵……會滴汗」,發聾振聵,倒不如潘匪麗瓊,一介女流。

「沉默的大多數」破百萬,只有一個係男兒──該名大聲公姓陳,名振彬,行年六十有奇,本貫廣東潮陽;一二年反「國教」軍興,老賊尸位青年事務委員會主席等八項公職已久。柳河東勸勉薛存義「官為民役」、《大公報》記者妄稱「公職王」奉承陳匪,振彬竟報以得色,受之無愧,毫不謙讓;一五年二月出席青年交流會討論行政長官產生辦法,未來主人翁問及時任政務長官鄭匪月娥當局「點樣挽救咁仆街嘅形象」,則喧賓奪主喝令言者「收聲」,並謂「應該你哋同我道歉,因為你哋阻住個會場」。滿肚子有違古禮,長年以圓領洋服包裝,扮中國人──不識中國乃禮義之邦、孔聖人教民以忠恕之道,沐猴而冠。

未換綠帽自任香港青少年軍總會主席,寵兒為香港青少年發展聯會;筆者母校地處西半山、創校早鄰校幾年,該會主辦「京港同心領會之旅北京交流團」預留若干名額加以統戰,遂有幸面聆陳匪「鈞教」。振彬製衣發家,名下寶的集團與李寧有限公司( 2331 )過從甚密,一行就食李社北平總部。當年中西區導師,與陳匪同鄉,可謂名媛,姑諱其名;少長於某大學生會幹事長之母,風韻猶勝,不在話下。飯堂每檯,僅得四位,為存團隊精神,親率諸生併桌;不意振彬掩至,弗恤桑梓之誼、妄顧觀瞻有礙,厲色喝道:「你哋喺度做乜嘢!」反動如是。滿堂李家員工,應聲探頭尋源,爭睹陳總雄姿;可憐靚太出入中環居多,初見四屆觀塘區議會主席「漢官威儀」,嚇得花容失色……

與美為敵,益彰振彬之醜。一二年「香港小姐競選」原訂全港觀眾一人一票決出三甲名次,大會司儀託辭投票系統失靈,臨場改由陳匪振彬等五名評判越俎代庖、閉門造車──結果朱千雪僅得季軍,名落亞軍黃心穎,大失眾望;民怨沸騰,另起爐灶,公投千雪為冠軍。賽後七年,朱氏女攻讀香港城市大學法學博士,勤工儉學,畢業在即;黃氏女因故,身敗名裂……賢賢愚愚,均為後話,再提何用。

與民為敵,更形振彬可惡。一三年六月,民主建港協進聯盟時任麗晶區議員潘匪進源動議當局撥款營造〈觀塘新亮點: 3D 音樂噴泉〉,建築署預算港幣五千三百五十萬圓;東九龍社區關注組聞變,廣徵九龍灣、牛頭角、觀塘、藍田一帶民意──受訪者千六百四十有五,十居其九反對;繼以聯署抗議,簽名逾萬。奈何陳匪偏聽偏信民建聯八百零六人調查「 85% 以上表示支持在觀塘海濱興建互動音樂噴泉」之論,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代表觀塘區議會列席立法會工務小組會議,詭言:「好多朋友反映想玩水!」「郵輪碼頭望過來非常靚!」加以保駕護航。否決,則糾集四山寇盜,揚言:「極度失望。」「盡快通過!」視民選立法會議員一張一張反對票,若無物。

民政事務局月內稍事修改,重交文件;群醜把持立法會財務委員會,十一月十八日通過。眾怒難犯,翌年十一月廿四日,二千六百一十二名協康選民扶老攜幼票投二號候選人李嘉達,成功踢走一號候選人陳振彬。觀塘其餘三十九個選區,其中二十七區同為(時代)革命派報捷;二〇年一月七號新一屆觀塘區議會首次大會,旋即決議煞停相關工程。乙明降將、民政事務局長劉匪江華以為香港人革得去陳匪議席以至反動派其餘二百四十一席、革唔去一座音樂噴泉,翌日教答:「我們會按照財委會通過的工程範圍和與承建商簽訂的合約監督承建商完成工程,並樂意向觀塘區議會報告進展。」然則江華、振彬侍奉幾位時君世主手中所謂「歷史話語權」,畢竟遠遜街頭無數青年、身後眾口史筆,無力為一己立傳、遑論為二匪翻案──莫非老賊叫後生收聲嘅時候,諗唔到自己終究會失聲?

活該。

後記

本港分離主義教父練乙錚教授勅封「香江四枝新健筆」之一、《立場新聞》作者盧斯達先生指涉民主派人士,常言「社會賢達」,竊以為不符史實;北人及其走狗尊稱「社会贤达」,意在統戰「不属任何党派而具有广泛社会声望的人士」,所謂「反對派頭面人物」,恐怕未合資格──若陳匪者,可謂近之矣。

一位「社會賢達」,甚麼金銀銅紫荊星章、甚麼榮譽博士太平紳士畢集大名前後,我寫得一文不值,亦人格謀殺乎?子曰:「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孟曰:「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人格真有價值,下筆再有神、筆下縱有千言,無以貶損半分。何況振彬人格,亡之久矣,筆者不忍其浪死,勉為訃告以儆港中亂臣賊子,如是而已。

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高級講師朱少璋博士著《魚雁志》,教人公私信函或往來電郵中應迴避使用「歡送」一詞,蓋同工為某人離開本屬部門或單位而籌組聚會或派對係社交常事,然則一個人離開總有不同原因,用「歡」字「送」人站喺離職者角度意思上總有點不倫不類、令人啼笑皆非;負面咁將「歡送」理解為「欲除之而後快」算唔算「小人之心」,難講,但若然選詞斟酌之權在朱先生,佢認為「惜別」、「送別」更為妥貼──謹此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