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杯葛選舉前,你真是理解現在的問題?

上一篇文章,我開門見山表達:「全力要求政府2020年落實立法會全面直選,如未能落實應全體杯葛選舉,拒絕承認議會合法性。」我當然預期會有所反彈,但這些聲音都是圍繞:「會令建制同政府得益。」

不客氣地說,除了否決建制議員私人提案的權力外,這廿二年來,議席對於大眾的利益,就是議員的薪津,還有甚麼呢?不要說這廿二年來,泛民主派令建制派沒有得益,請去問梁耀忠一六年發生什麼事。

一味指控他人分化,只掩飾自己的無理,而從來不正視問題,亦不願面對大家對問題有所分歧,而立法會選舉會成為問題,正因為選舉結構、立會功能性、對訴求影響,都係存在重大分歧。

甚至我們真正要面對,其實不只是立法會選舉……

維護現有制度前,請先面對現實

支持選舉的人,總是指出立法會是需要死守,但如果要令立法會的制衡功能,可以完全發揮的話,他們就從來避而不談,或從來不以此作目標,因為要滿足四個條件:

1:地區直選過半(35席/18席)—分組點票控制權

2:功能組別過半(35席/18席)—分組點票控制權

3:取得全體過半(70席/36席)—政府議案控制權

4:取全體議席三分二(70席/47席)—控制取消議員資格,及重大議案控制權

請記得一件事,四個條件是獨立計算,會有一定關連,但不會說達成第四項就滿足前兩項,滿足前三項就達成第四項,甚至滿足前三項,都只是守著立法會制度,所以主張以選舉改變制度的人,應該要提出滿足四個條件,特別第四點的方案。

而攻略功能組別之難,鄭立在這方面有討論,建制派本身就擁有鐵打不動十四席,只需要多四席就可以過半,就算用到戴耀庭最樂觀計算,功能組別都是增加兩到三席,總議席都只是三十三席到三十七席,當選舉制度本身不公,試問如何從選舉改變制度?

而因為地區直選實行比例代表制,即使六四比例轉換,只要名單過多或過少,和得票分佈不一,就算擁有六四比例,都只係佔有小許優勢,如果政權和建制加強舞弊,和增加動員和配票能力,他們也可以緊守四成選票,把效果最大化,相反反對勢力根本難以做到,當年雷動計劃就顯示了這點,加上各反對聲音的分歧,根本難以做到建制派的協調配票效果

支持選舉的人對這些問題避而不答,不斷簡化問題,就像一六年新東補選,事前不斷說這是關鍵一席,但最後根本毫不關鍵,此事之後如何說服大眾接受,地區直選過半及三分一議席,及所謂「私人提案否決權」,就可以改變制度呢?這是泛民主派守了廿二年的局面,但無論是香港人處境、一國兩制的情況都每況愈下,現有立法會制度到底幫助了香港人什麼?

泛民解決了功能組別不公問題

其實我的主張,毫不偏激亦是國際常見,在上篇文章指出一點:「政府最希望就是大家參與其中,去彰顯香港選舉並沒有問題,香港政制有容納反對意見,是有民主成份在內。」只有香港反對聲音不斷參與其中,任何勢力就沒有反對選舉的立場,甚至難以指責「選舉不符合民主制度」

當然有人會說功能組別是不公,因為有公司票,亦沒有廣泛代表性,過去亦有人權組織表示,功能組別會做成部份人有一人兩票不公問題,都已經證明選舉不公,為何還要選擇以「杯葛選舉」,放棄議席帶來的利益?

如果以利益為一切,一切也不用談,但我還是可以解釋,現在選舉除了不是普選外,其實功能組別已經沒有不公問題,我們要感謝民主黨,他代表反對勢力,當初在中聯辦密室談判後,同意政改方案,其中一個影響就是「功能組別加入區議員組別」,令非功能組別選民,都可以一人兩票,變相解決了一人兩票不公問題,間接令香港立法會選舉,變成全港民眾都可以參與功能組別,現在情況:

「現在選舉制度,泛民解決了一人兩票問題後,除了不是普選之外,現今選舉制度得到大家認可,並持續參與當中,令選舉可以反映反對聲音。」

而功能組別細節上確實不公,但反對勢力除了指控不公外,還做了什麼?就是參與其中,並以選舉得到認受性,現在出來的印象就是,反對勢力根本不在乎普選落實與否,並承認該選舉的正當性。

訴求是口號?還是目標?

其實我的主張,如果有認真看的話,其實不難發現::「全力要求政府2020年落實立法會全面直選,如未能落實應全體杯葛選舉,拒絕承認議會合法性。」

我不是直接叫人杯葛,而是先全力爭取普選,爭取到就參與普選下的選舉,當政府不回應或拒絕後,才以杯葛選舉作為爭取手段,其實杯葛選舉在國際間,不是這樣稀奇或偏激的事,當一個選舉有明顯的不公,及政權設下不利因素時,要否定該選舉多數會出現:

「在國際社會或國際組織監察下,判斷該選舉有舞弊及不公,從而不承認該選舉結果。」

「反對派集體杯葛選舉,顯示選舉不公,及令國際知道反對派杯葛,顯示選舉並無認受性。」

其實寫這主張前,我就知道會有爭議,甚至我知道很難做到,因為杯葛選舉是整個反對派,即是泛左支黃熱城本土獨派的集體行動,但反對勢力本身就充滿分歧,無需要分化就可以分裂,所以與其像區議會般,到選前才被挾持要做變相公投,不如就在爆發前,用更明確的爭議,令大家面對現實。

為什麼2020年要求立法會普選,將是一個關鍵?首先現在選舉一定無法反映民意,而且現在立法會制度是不公及對反對派不利,加上就算立法會有議席,都是象徵式,和單純拿取議席利益,所以我們更加要坦率面對問題。

其次是五大訴求中:「爭取雙普選」,而立法會選舉不足一年就舉行,到底「爭取雙普選」是單純口號?還是作為訴求目嘅?就是看大家如何看待或處理2020年立法會選舉,這個會影響彼此間的互信,要明白大家的互信基礎是非常脆弱。

另一方面就是《香港人權及民主法》(下稱香港法)當中,本身就要求中國及香港政府,應該要實踐2020年立法會普選,但我們研究當中,是「沒有明確」表明,如果不實踐的話,會有什麼狀況出現。

在大火旁邊產生爆炸

對我來說杯葛選舉,還是參與選舉,都是一種手段,最重要是利用手段去推動局勢,我在上篇和今篇,其實是想強調一點「如果參選或鼓勵他人參選的人,應該交代為何在不公制度下參選,及如何在此制度達成訴求」只有坦誠面對,同全盤交代才可以達成減少分歧,及達成共識。

只是現有制度下的立法會參選與否的辯論,和分歧就像一場山林大火,我相信泛左支黃熱城本土獨派也無法撲滅,因為一些人著眼保持現有利益,一些人要取議席身份,一些願意棄議席表態,但以我角度來說,更重要是希望—

我希望從各種交代中,理解為何「你」不是「損害香港人權與自由」

在上文中,我說2020年立法會是關鍵,因為《香港法》當中是要2020年立法會達成普選,如果要將《香港法》的效果引發到最大影響,我們是應該更堅決爭取普選訴求,迫使政權答應訴求,我們的行動將會影響各國行動。

坦白一句,一些純粹表態要普選,然後部署參選的政黨及人士,其實可以成為「損害香港人權及自由」一份子,不要忘記有些議員和人士,在過往廿二年來,經常表示一國兩制無問題,只需要中國放權,但從來不表示香港情況惡化的消息,而當你的政黨或你不斷維護現在選舉制度,發放必需參與不公制度,承認不公選舉的話,難道你們真是以為不會被制裁嗎?

「杯葛選舉」是一場大爆炸,把「參選分歧」這場山林大火需要的氧氣耗盡,一場「爆炸」當然一定會損失,主要就是「議席資源」、「失去私人議案否決權」、「失去在建制內發言權」,但對比現在香港人抗爭,有人犧牲性命,有人身心永受傷害,有人失去自由,杯葛選舉的犧牲真是這樣重要嗎?

議席令大家忽略真正問題

當然一定有人提出,沒有人肯定中國和港共,會因為美國壓力而進行立法會普選,如果為一個不肯定有的立法會普選,而放棄肯定會進行現有的立法會,但放棄這次大選,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們要改變制度,實踐雙普選,解決二零四七二次前途問題。

我提出了杯葛選舉後,有些迴響令我想起兩年前的DQ6後,如黃毓民主張泛民主派總辭,但擁有議席的泛民及一眾親泛民的人立即提出不可行,認為會政治自殺,會令反對派一厥不振,但兩年前我評論總辭,泛民不接受總辭的原因,除了利益心外,更重要是根本無預計到政府會DQ他們,也沒有計劃應付往後情況。

已經過了三年,香港各項制度都逐漸崩壞,我期望自居爭取民主,反對專制的勢力,縱使不能就香港二次前途,及未來的政治取向達成共識,也應該在爭取訴求達成更一致的行動,而當我們不斷高呼五大訴求,缺一不可,最後訴求為實踐雙普選,但實際是擁抱現有選舉,這種行為不是兩面三刀嗎?

我們經常要面「利益」和「道德」的選擇,抗爭了半年,大家所以會支持抗爭,因為由初夏到隆冬,是很多手足犧牲自己前途,未來,自由,身心健康,甚至性命,去面對政府殘暴的現實,手足的犧牲成為道德感召,以犧牲令大家面對現實。

「以有限度的違法行為挑戰法律或制度的不公義,然後他們因此而被拘捕、被檢控,甚至被懲處,才能產生強大的道德感召力。」(節錄《佔領中環》第49頁)

當初佔領中環做不到的事,現在已經由年輕一代做到,甚至做得更多,犧牲得更多,才換到這半年的抗爭,甚至區議會大勝,所以有意參選的人,你們現在有一個方法,不需要你犧牲性命、前途、自由、未來,只需要在政府不實踐普選,犧牲你尚未得到的利益,就可以換取一個道德感召之餘,甚至加推動制裁的落實,推動外國針對港共政權,令國際社會認知一國兩制失敗,使港共政權的國際認受下降,及正視中國已經違背聯合聲明,令香港產生二次前途危機,從而進一步向中國施壓。

然而,更多反對聲音,依然希望在制度內制衡政權,全力叫人支持以制度對抗政權,但從來不正面回應,也不會宣揚,司法已經被人大釋法摧毀、民眾政治權利被剝削、政府縱容警隊處理政治問題、特首選舉受八三一決議影響,絕對不能代表民意等等……

在這些反對聲音主導下,和掩飾真正問題後,灌輸錯誤的概念,令一般民眾根本誤以為「制度尚有效」,認為還可以用選舉去解決問題,民眾不斷誤判局勢,以為只需要保持現狀的反抗,就可以改變局面,最後延誤令港人對二次前途的處理,當發覺局勢嚴重時,我們已經失去最好時機面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