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自由對中國人的腦袋有分別嗎?

前兩天(8 月 17 及 18 日)西方世界不少城市的香港僑民,發起聲援香港人爭取「五大訴求」的集會。澳洲雪梨和墨爾本、日本東京、法國巴黎、美國波士頓、加拿大多倫多和溫哥華,地球在轉動,由亞太到歐洲到美洲,住在不同時區的香港人走上街頭,但中國人亦同時撲出來,對集會指罵、推撞、恐嚇,令西方世界公民大開眼界。

時至 2019 年,仍然有太多人一廂情願的相信,中國人是無辜的,萬惡之源只在中國共產黨。這一理論據點,源於中國沒有資訊自由,中國人的想法受到操控,他們在中國防火牆內,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全部,所以都傾向相信中國官方傳媒機器的宣傳,是故情有可原。而身處海外的中國人,就像這兩天世界各地狙擊香港集會的中國人,他們願意跑出來支持中國政府,做中國共產黨的打手,都只因萬惡的共產黨,惡勢力無遠弗屆,中國海外僑民受到當地中國領事館的壓力,怕在中國的家人受牽連,所以不得不做出一些自己不一定同意的事。

對眾多香港建制派支持者而言,香港無日無之的反政府遊行集會,背後有美國主使,再由蘋果日報老闆肥佬黎策動,參加者都有錢收。他們將心比己:沒有人給錢,我怎可能花時間上街遊行?但錢從何來?肥佬黎是幕後黑手眾所週知,但他背後必定有更大的金主,為他提供彈藥。想到這裡,順理成章,夠膽和中國對着幹的國家,不是美國還可以是誰?

這種對敵對陣型的無知,再從自己主觀角度出發而想當然,同樣適用於香港或西方左傾的輿論。他們堅決不相信中國人是心甘情願站在中國共產黨的同一陣線。他們從自身角度出發,如果我不是受到蒙蔽,接收不了全部資訊,哪有可能仍然支持香港警察?如果我沒有像香港超級富豪受到共產黨的威嚇(值得留意的是,香港人對有錢人因為自身利益而站在港共政權一方,將心比己,是十分體諒的),哪有可能發聲明,對港共政權下跪,支持香港警察、反對示威者暴力?

因此,推而廣之,身處海外的中國人,他們到支持香港的集會睬場,搗毀集會的宣傳品,進而動粗毆打香港學生,他們都是中共海外領事館策動的吧?Wait a second, 他們揮舞中國五星紅旗、高唱中國國歌,情緒激昂,真情流露,雖說「臨時演員都係演員」,但他們是被迫走出來的臨時演員嗎?

上星期,中國演員劉亦菲在微博轉發人民日報「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的貼文。她是美國歸化公民,不可能接收不到香港黑警暴力的資訊吧?她是受壓力所以被迫表態嗎?No!如果對中國明星壓力那麼大,為什麼只有她急不及待表態?而且她已經是美國公民,所受壓力相對比其他中國人要小吧?因此,她是選擇接收符合她價值觀的資訊,再理直氣壯的表達自己意見。美國不是提倡言論自由嗎?怎麼她表達了中國價值觀的言論,有人就要杯葛她的新片《花木蘭》?不過,她才不怕,杯葛的人叫美國電影商不要再對十四億中國人市場虎視眈眈再說吧。

在西方世界生活的中國人,並沒有因為離開了中國、或有百分之百機會接觸西方社會的資訊,而對自己的所謂「三觀」有什麼動搖。其實,受中國共產黨教育而信奉「中國價值觀」又有什麼好奇怪?只是這三十年來西方的所謂知識份子,不知從哪裏來的自信,覺得中國經濟進步,有了上億中國人成為中產階級,有錢送子女去英美受教育,學懂了英文懂得看 CNN BBC 等西方左派新聞,中國便越來越多人會對西方民主自由人權這些思想憧憬,從而達到西方世界的最終目標:不費一兵一卒,把中國「和平演變」成功。

但北京屠殺後的三十年,西方陣型的如意算盤不但沒有打響,反而英美加澳紐,充斥着一大群破壞西方公民社會的中國人,一切以金錢掛帥,企圖以中國的價值觀反攻西方文明。更嚴重的是,有能力出國的中國人不到一億,中國還有十三億蟻民被困在中國,中國的經濟發展一旦突破「中等收入陷阱」,中國再不是「一少撮人先富起來」,而是數以十億計的中國人有財力在世界各地遊竄,動不動就舉五星旗唱中國國歌,你說連儂牆是表達自由,他們隨時號召成千上萬大軍說他們也有撕毀你們礙眼標語的自由;投票時中國人人多勢眾,他們對民主的認知只限「少數服從多數」而從來沒有「多數尊重少數」。人口比較少的紐西蘭、澳洲和加拿大,首當其衝,可能在民主機制下一一淪陷。

西方社會自以為民主思潮之偉大,二百多年來主導世界,卻不知中國人「自古以來」對抗進步思潮之頹頑不靈,力量之強大。今時今日,西方社會如果再不嚴加警惕,不把天真的觀念根除:「只要給中國人資訊自由,他們都會站在西方文明一邊」。終有一天,十三億中國人大軍壓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利用民主程序,一舉把西方文明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