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西方列強出手拯救,是香港人的集體理性選擇

昨天(6 月 9 日)香港人過百萬人大遊行。今天,香港人如常返工返學,整個城市運作一切如常。主流媒體吹捧香港人百萬人上街,秩序良好,和平理性;對香港人如此高的公民質素,額手稱慶,十分自豪。然而,昨晚港共政權發表聲明,《逃犯條例》修訂會按原定計劃本週三提交立法會二讀,對百萬香港人的訴求置若罔聞。

今次《逃犯條例》修訂能引發過百萬香港人上街,無非因為條例修訂挑戰了香港人賺錢袋袋平安的「核心價值」。十個香港人,九個要接觸中國人、和中國人有公事上往來和交易,這個修訂案針對觸犯中國法例的任何國籍人士,對香港人來說,就是要充公香港「逃犯」的家產。香港人有哪一個可以一口咬定不曾犯過中國法,不會被針對?以往香港人一向覺得自己不參與政治,共產黨便不會來找自己麻煩,所以二十三條國家安全立法與己無關、人大八三一對香港民主落閘也可以不理,但今次這個「送中條例」對自己性命財產有關,一傳十十傳百,成了一股潮流,向來喜愛一窩蜂的香港人,今次便以慣常最低成本的抗爭方式,湧到港島區遊行去了。

但「遊行後,去上班」是香港人的另一核心價值,你叫香港人以和平非暴力的手法把行動升級,亦即呼籲出來遊行的群眾,如若港共不理百萬香港人的反對繼續強推條例修訂,便號召香港人罷工罷課罷市以作對抗?燈油火蠟樣樣要錢,香港舗租更是世界天價,你要香港人少做一天生意少返一日工,可能比直接殺死他們更難受。而且,把抗爭升級到罷工罷市,難保不會影響股價樓價。《逃犯條例》修訂通過後,外資是否全面撤出香港仍是未知之數,香港人亦不覺得可以左右外國商家的決定。但香港人為了抗議修訂而自己暫停經濟活動,卻絕對違反香港人「搵食大過天」的核心價值。所以,港共明知香港人的底線,百萬人遊行後強推修訂案又有什麼顧慮?

君不見神州大地的十三億蟻民,黨中央解釋他們的人權是生存權和溫飽權,西方的所謂普世價值觀譬如自由或私產權的保障,從來都不是中國蟻民的權利。《逃犯條例》修訂通過後,香港人可以用中國人的方法賺大錢,中國仍然有成千上萬的超級暴發戶沒有站錯邊,還沒給習大帝抄家,他們可以成為香港人以後學習的榜樣。香港人這些年來都覺得中港融合是大勢所趨,無謂螳臂擋車,只不過黨中央最近做得有點猴急,令香港人花容失色。香港人別無他求,一百萬遊行過後,所渴望的仍然只是共產黨大老爺強姦時不要太粗暴,給點前戲,加兩句甜言蜜語,強姦後最好給個名份,生活可以有所依,那麼香港人給黨中央中出即飛都不會有太多怨言了。

比較激進的香港抗爭一族又如何呢?他們是百萬人中的「一少撮」,他們的肢體抗爭,面對的是港共政權和其背後世界上最龐大的專制機器。經過 2014 年的佔領運動、2016 年的旺角警民衝突,沉寂了幾年的大型社會運動,昨天死灰復燃。士別三日,可惜沒有刮目相看,「和平理性非暴力」這個緊箍香港人幾十年的金剛圈,明顯仍然是香港人的枷鎖。劃地為牢的,並非單單只是滿足於「遊行後去上班」的過百萬香港人,那一萬幾千個願意留守到最後、衝擊警方防線的少數派,亦顯得墨守成規。凌晨後,過百義士在灣仔舊警署外,一個個垂頭喪氣蹲在地上靜待被圍捕,有如一批清末革命黨被抓捕後送上菜市口斬頭前的畫面,見者痛心。但更重要的問題是,累積了前幾年的經驗,今次為什麼仍然犯下重大錯誤,一夜間損兵折將比三年多前旺角初一之夜更甚?

不甘於「遊行後去上班」的一群示威者,不明白時而勢易,仍然用幾年前的社運衝擊思圍和策略,試圖佔領街道,明顯已經不合時宜,落後於形勢。大部分激進派乖乖的參加遊行,等待遊行後才開始行動,明知警方駐重兵在政府總部和立法會卻偏偏選擇以卵擊石,妄想以血肉之軀衝破港共兵團之防線等等,都是昨晚大敗的原因。意圖學台灣太陽花學運佔領立法會大樓,也要想想台灣人三十多年來自焚、絕食、放火燒車,一路走來,犠牲過多少義士?香港出了幾十個政治犯就自傷自憐、哭哭啼啼,昨晚更清楚見到一眾激進派如一盤散沙,香港人連死都沒有死一個,便妄想可以從世上最強的專權機器取回自由?

前立法會議員黃毓民 2013 年底在立法會發言時對林鄭月娥說過:「唔係掟你雞蛋,就嚟掟你汽油彈!」五年過去,林鄭當然還沒受到汽油彈招待,但三年前尚且會掟磚頭,昨晚基本全面「回塘」,倒退至很多年前社運示威的常規。說到底,這是示威者的集體選擇。眼看港共以暴動罪檢控示威者,自己沒有真暴動的勇氣,但又不甘遊行後回家。但「鳩衝」的結果,便是毫無必要的被警方拘捕,更有機會被港共政權控告暴動罪!

《逃犯條例》修訂是中美對峙的一場國際政治角力,香港人值得外國勢力拯救嗎?香港人自吹自擂,一百萬香港人站出來是向國際社會最佳的表態方法。等待西方列強出手相救,成本和代價都是最低,當然是自覺精明醒目的香港人的集體理性選擇。所以不必再苛求香港人如何如何,罷工、暴動這些社會成本代價都太高昂,向國際社會表個態再「等運到」,才符合香港人的天性和「核心價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