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爭運動底牌:推翻港中殖民統治

周末反對<<逃犯條例>>遊行,事後為了人數及方法掀起無聊罵戰,各方坐困愁城,觀察目前形勢,恐怕又是繼一地兩檢後另一場失敗戰役。

我要提供一個solution,一個應該沒人同意的solution。

從戴耀廷判刑講起-為什麼我反對佔中?

近日佔中三子主角戴耀廷及陳健民獲刑,黃絲媒體大肆造神。吾人向來崖岸自高,對所謂「公民抗命」嗤之以鼻,幾年前已撰文獨排眾議,反對佔領中環。大英百科全書公民抗命條目定義的首句:

Civil disobedience is a symbolic or ritualistic violation of the law rather than a rejection of the system as a whole.

吾人和民主派乃至雨革參與者最大分歧,在於研判文句system出現根本差異。自從中國宣佈八三一決定,封殺民主制度進程後,佔中三子沉醉於體制內部推展民主運動,不停鼓吹「非暴力抗爭」與「道德感召」,分散焦點,後來街頭與抗爭素人發生衝突,討論進一步扭曲至「和理非」與「勇武」的對決,忘記檢討事物-即一國兩制-的本質。

吾人斷言,制度崩壞無法修補,應該考慮謀求推翻。或者當時群情躁動,準備大幹一場,缺少思考辯論空間,也許歷史包袱太重-因為大多數中老年民主人士,曾經對一國兩制背書和議,曾經靠這個體制發財(包括議席),今日慘成collaborator共犯成員-香港歷史從來是一部共犯史,從開埠之前盧亞貴於第二次鴉片戰爭與英軍合作,一百餘年香港人皆與殖民者合謀共事,吾人也不忍心苛責上一代人-平心氣地討論實屬幻想,恐怕他們無法全盤否定自己人生,這樣實在太過痛苦了,但總有人要講出事實。

反思遲到五年。

吾人向來惡評之變色龍李柱銘,這位英殖時代反對民主﹑支持英治,後來過檔支持民主回歸﹑死是民主的骨諸如此類,近日又有什麼偉論?他說並非完全相信中共,感覺一國兩制很難成功,想不到北京手下無情。熟悉歷史的人,知道這個論述,與八三年五月才俊團訪京談判一致。到了這個時候,才稍為觸及核心問題之外皮-一國兩制本身行不通。中共反右文革血流成河,哪會有什麼自我約束了?歷史讀了沒有?

問題之核心,是香港人應該怎樣處理壓頂外力?回顧香港歷史,最近例子應數太平洋戰爭日據時代,日軍要求華人領袖協助統治,兩個鮮明對比-周壽臣與羅旭龢,「緘默」﹑「(消極)抵抗」﹑「懷疑」﹑「無奈合作」等立場的微妙,直接決定日後局勢丕變能否翻身的關鍵。周壽臣頗為消極,有一著名事蹟:日軍詢問如何改善日本形象,他回答不要隨地便溺,所以戰後仍能維持地位。羅旭龢就不同了,是「無奈合作」還是「通敵」,戰後英國政府開檔案清算其戰時行為,雖然無被起訴叛國,但自此永不錄用。

近年民主派千夫所指。議會反對拉布,支持修改規則;街頭旺角起義,讉責暴力行為。抗爭手法底牌盡數揭破,此乃事小。抗爭綱領底牌無法修改,才是大事。香港政府和中國政權,知道民主派不敢推翻這個system的底牌,他們擁有「積極通敵」-即主動背書一國兩制的歷史禁忌,猶如死命符,一旦觸動民主派即告崩潰。觀察泛民諸君言行便知一二,至今戴耀廷對system眷戀備至,選舉無用舉辦什麼風雲計劃;陳建民更為古惑,直言「但係有咩天真得過相信一國兩制?但他和很多人仍然相信和願意保衛一國兩制」;李柱銘的一國兩制殘而不廢,有錯都是北京錯,絕不是他和八九一代的錯。足矣。敵人棄械投誠,政府不胡作非為怎對得起自己呢?民主派陷入在system裡充當政治花樽,逐漸被體制吸收而消失的結局。拒絕反省一國兩制不過中國用完即棄垃圾的事實,舉辦再多公民抗命徒勞無益。

改朝換代 最終王牌

吾人反感民主運動。

香港歷史之大型政制改革,只有兩次。一次是在戰時檢討香港戰前管治缺失,消除種族歧視及增加市民歸屬情感,建議開放參選權,即後來楊慕琦計劃,其後英國彈弓手,認為時勢險惡及市民冷漠,政改胎死腹中,其後五二年開始在有權無實的市政衛生局舉辦選舉。第二次就是英殖末期,八五年立法局選舉間接選舉,八八年直選難產,最後彭定康推行極具爭議的選舉模式,得以光榮撤退。

兩次政制改革,均有「香港易手」的歷史背景。日本從英國手上奪取香港,才有楊慕琦計劃;中國從英國手上拿走香港,才有八五立局選舉。如果沒有發生二戰及九七,幾可肯定香港政制紋風不動。歷史教訓就是-推動政制,等同改變香港主權-此乃自稱香港民主運動陣營故意不提,他們企圖向合謀共事的殖民者爭取民主,無異與虎謀皮。如果殖民宗主國給予民主,等於即將撤出殖民地,獨立只是程序問題;如果不給,獨立運動隨之展開。在殖民地語境而言,民主和獨立猶如孿生子,任何自稱支持民主而反對獨立者,皆騙子也。

阻止政府作惡﹑爭取民主政制﹑香港再度重光,所有事件合而為一-獨立運動,銅錢的另一面,就是推翻港中殖民統治。

為什麼民主派無法令政府讓步?選舉迷惑民主派意識,不外乎在地區直選過半數﹑聲稱有六成選民支持(呃,現在好像也沒有了)﹑議會痛罵官員,但其實政府一條毛都沒有少,不民主﹑甚至獨裁也沒什麼後果。要令政府感受壓力,人民需有震懾底牌-推翻政府的可能,儘管它是那麼渺小,絕不能將之歸零,民主派失去底牌,換來永遠無法復原的結局。以梁振英為例,民主派不斷消費UGL案件企圖令其入獄,梁振英最多因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坐幾年監,城中官商階下囚不少,監禁無法改變行為。如果存在市民推翻政府的可能,那麼梁振英面對的,就不只是幾年監禁,而是罪至判死的叛國罪,梁振英如是,林鄭月娥如是,所有建制派如是,他們就要考慮繼續作惡的風險。

吾人不反對遊行示威,「鳩做」與否只是口水戰,重新改造遊行者及市民的意識才是重要。吾人反對武力革命或六七暴動式恐怖襲擊,經過魚蛋革命後,不想再有人坐監流亡等重大犧牲,希望每一個人能夠平安迎接重光一日。所謂「推翻港中殖民統治」,就是香港人自建政府,取代港中殖民政府的構思。政府需要合法性legality,亦需要認受性legitimacy。大英百科全書認受性條目定義為:

Popular acceptance of a government, political regime, or system of governance.

左膠經常引用之洛克(John Locke)曰:

Consent of the governed confers political legitimacy.

市民可以拒絕承認政權,此為天賦權利,當權者把法律寫得如何漂亮盡皆枉然。拒絕認受,是和平抗命的一種,不過不是公民抗命,因為吾人並不承認現存政治系統,更加不是佔中三子消極抗命,因為吾人積極建立政治秩序。中國歷史裡,九一八事件爆發後,日本吞併東北三省,扶植以溥儀為首的偽滿洲國。偽者,中國不會承認此種政權。香港如是,吾人拒認承認港中殖民政府﹑港殖基本法﹑港殖惡法﹑港殖警賊……

不過正如文首所言,此乃吾人孤芳自賞,建立這張底牌,以目前人民智慧而言,實屬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