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成為整個宇宙的經濟中心,好不好?

經濟學者張五常上星期六(4月20日)在深圳出席一個名為「大灣區與深圳未來」的論壇時豪言,有朝一日深圳將成為整個地球的經濟中心。

張五常教授喜歡斷言若干年後上海經濟怎樣怎樣、中國經濟怎樣怎樣,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三十年前他推斷上海經濟將超越香港, 兩年前他亦曾推斷深圳十年內會超越美國矽谷。經濟學中的邊際遞減定律,張五常應該十分清楚。他每一次說話如果不比上一次誇張,便吸引不了聽眾,更吸引不到華文傳媒的青睞和大肆報導。

張五常身為經濟學家,上世紀六十年代在美國接受經濟學訓練,20年前被美國政府以賣假古董和逃稅罪名起訴,這些年來一直潛逃住在中國,對中國人不講邏輯只講感覺的說話方式越學越精。他兩年前說深圳經濟十年內會超越美國矽谷,是可以驗證的預言。經濟是用 GDP 來比較,深圳兩年前的 GDP 剛超越香港,達 2 萬億元人民幣,以當時的滙價計算,亦即大概 3380 億美元。2017 年美國矽谷的 GDP 是 8375 億美元。到了 2027 年再回頭看,便知張五常的眼光如何了。

但是,他今次說深圳將會是「地球的經濟中心」。什麼是地球的經濟中心呢?現在地球的經濟中心在哪裡?在紐約嗎?在矽谷?還是在整個美國?說在這三個地方,都好像有點不妥。主要原因是,這種說法就好像中國人喜歡說「廿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一樣,不需要什麼標準,也不用理會外國人同意不同意,到了某某黨慶國慶大時大節,中國領導人在天安門城樓振臂一呼:「中國人民站起來!」城樓下的萬千蟻民歡呼萬歲三聲,就確立了中國人民站起來的「事實」。所以,張五常這種擦鞋言論,廉價而且安全,卻不必太認真對待。

這個「準地球經濟中心」的民生又如何呢?就在一個星期多前,4月11日晚,深圳下了兩個鐘頭「暴雨」。新聞說還有冰雹、大風、雷暴等強對流天氣,瞬間令街道積水成河,羅湖區和福田區河道施工工人被洪水沖走,官方稱11人死亡。

中國人發展經濟自有一套「中國特色」的方法,絕對不容外國人說三道四。外國人理所當然的覺得,這個城市表面那麼風光,一些有利民生的基本建設,譬如排水道、通水渠這些保障現代城市免被大水淹沒的水利工程,都應該做到「國際標準」吧?誰不知,中國人就是勝在人多,十四億蟻民賤民,死一千幾百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政府又何必在意把資源花在這些民生工程?更何況,要中國人把一個城市管理得合符「國際標準」,中國人就算有心做,亦力有不逮。深圳的街頭總有點奇怪的異味,這不是筆者的經驗,筆者本人已經多年沒有到過深圳,而是來香港讀書的中國學生告訴筆者的意見,覺得香港的市政做得比較好。香港人聽到後也不用沾沾自喜,粵港澳大灣區如箭在弦,深港同城化後,深圳異味定必和香港人共享。

一個國家民族要自悲到什麼地步,才會不斷的吹嘘自己「快要超越你們」、「將會成為地球中心」?當然,張五常不會不知道,中國經濟所以貌似名列前矛,全因人民幣兌美元滙價保持在七算以內的水平。美國一旦做好準備,對中國開打貨幣戰,美元兌人民幣滙價,會跌至 1 兌 10、1 兌 15 還是 1 兌 20?這些年來濫發的人民幣、先使未來錢換來的經濟增長,都要一鋪清袋。到時候,不要說經濟超越某某城市,就連中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地位,用美元來計算 GDP,都有可能要拱手相讓回日本。要中國人承認失敗比登月更難,所以不妨給深圳「整個宇宙的經濟中心」這個封號,給中國人平衡一下心理狀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