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工程:羅馬是怎樣建成的VIII君士坦丁堡的餘暉(8)聖蘇菲亞大教堂(上)

聖蘇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
拜占庭式建築始祖

響今日嘅土耳其伊斯坦堡舊城區,兩座名聞遐邇嘅圓頂建築屹立響博斯普魯斯海峽(Bosporus Strait)邊嘅天際線,每年吸引數以百萬計來自世界各地嘅觀光客參觀。雖然遠望落去兩座圓頂建築設計不乏相似之處,但兩座野相隔左近11個世紀。位於北面嘅係建於公元6世紀嘅聖蘇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現為博物館),另一座係建於17世紀嘅藍色清真寺(Blue Mosque,或稱藍廟)。聖蘇菲亞大教堂嘅宏偉同氣勢令人難以相信佢歷史嘅悠久,呢幢建築屹立響原址上近1,500年嘅光景,係1453年前東正教普世牧首嘅總部所在。

《羅馬是怎樣建成的》會以呢幢標誌性嘅建築作為系列連載嘅終點,因為聖蘇菲亞大教堂亦都係羅馬帝國(東羅馬)建築史最後一幢偉大嘅傳世之作。

 

近處:藍廟,遠處:聖蘇菲亞大教堂

諸神的黃昏

公元4世紀,羅馬帝國正經歷一場史無前例嘅變革:羅馬傳統嘅多神教正逐漸衰微,而基督教勢力正逐漸壯大。從1世紀起,基督教一直係遭到主流社會排擠嘅宗教,經常被誤認為係猶太教嘅分支而非獨立嘅宗教,而且因為信仰一神,拒絕參與國辦祭祀同崇拜神格化嘅羅馬皇帝而被羅馬政府逼害。當然,羅馬政府對待基督教嘅態度時鬆時緊,好視乎時任羅馬皇帝本身嘅取態同立場。例如尼祿、圖密善、馬可.奧勒留良同戴克里先就有參與對基督教嘅逼害,當中以戴克里先時期嘅逼害最為慘烈同有系統。但無論點都好,隨住時間推移,多神教嘅沒落已經成為一個長期趨勢,而作為團結正在瓦解的帝國的手段之一,部分羅馬皇帝對於一神教的理念顯示出前所未見的寬容,甚至推祟。四世紀期間,君士坦丁率先承認基督教合法,而君士坦丁亦響死前受洗入教。響之後嘅半個世紀入面,多神教同基督教之間已經遠不止單純的宗教和哲學問題,而涉及到政治,結黨分派互相爭奪帝國控制權嘅問題。

君士坦丁之後,被稱為叛教者嘅尤里安皇帝(Julian,公元361-363年在位)曾經嘗試打壓基督教並復興一d當時非主流嘅多神教,佢嘅計劃徹底失敗,兩教競爭趨向白熱化同暴力化。直到4世紀末,狄奧多西一世正式宣佈基督教為國教,羅馬帝國正式放棄傳統嘅多神教官方宗教。但古羅馬嘅建築同藝術並無因為呢個改變而受到嚴重破壞,響古典時代晚期,我哋見到嘅就係隨住羅馬帝國將財政補貼嘅資源從多神教廟宇抽走,移向支持基督教,呢個資源嘅重新分配令基督教建築、藝術迎來飛躍發展。後者嘅冒起並無造成羅馬文化藝術上嘅斷層,事實上,後者承傳大量古典時代嘅元素(馬賽克、大理石及青銅雕塑)、設計同建造神廟嘅知識同技術被應用於教堂建築之上,呢個就係古典時代晚期社會嘅縮影。

聖蘇菲亞大教堂前身:狄奧多西巴西里卡(Theodosius Basilica)

▲上圖從前到後:5世紀所建嘅狄奧多西巴西里卡、532-537年建造嘅聖蘇菲亞大教堂、558-562年修復並改建加高穹頂後嘅設計(沿用至今)

聖蘇菲亞大教堂原址,係一座4世紀中葉所建嘅教堂,直到狄奧多西二世(Theodosius II,公元402-450年東部共治皇帝)重新建立一座宏偉嘅大教堂,建築師係Rufinus。呢座大教堂屬於羅馬式巴西里卡(Basilica)設計,入口係一幅立柱門廊,巴西里卡牆身以大理石建造,頂部高度近50米,屬木桁架支撐的瓦頂結構,被稱為狄奧多西巴西里卡。直到查士丁尼(Justinian I,公元527-565年在位)年間,目前嘅拜占庭式建築先至開始修建。

綠帽皇帝查士丁尼及尼卡暴動(Nika Riot)

要講到聖蘇菲亞大教堂,唔可以唔提查士丁尼皇帝(Justinian)。查士丁尼係6世紀嘅人,亦都係一個存在好大爭議性嘅歷史人物。響佢嘅年代,西羅馬帝國已經滅亡半個世紀,被各種日耳曼「蠻族」瓜分,剩低東部帝國繼續存在。查士丁尼夢想完成羅馬帝國大一統嘅事業,發兵攻擊原本西部帝國嘅領土,收復巴爾幹地區、意大利半島、北非同伊比利亞半島南部,窮兵黷武為查士丁尼贏得「大帝」嘅稱號,但亦都虛耗國庫,為左填補財政空洞,查士丁尼加強稅收,引起公眾不滿。532年1月,響君士坦丁堡大賽車場(Hippodrome)藍隊同綠隊嘅支持者爆發左衝突,呢次衝突為1月13號嘅暴動埋下伏線。當13號嘅比賽開始時,憤怒嘅群眾向大賽車場皇帝包廂入面嘅查士丁尼喝倒采,高呼「尼卡!尼卡!(希臘文勝利嘅意思)」,大批民眾聚集成為左政治活動嘅溫床,結果對查士丁尼高稅政策橫徵暴斂忍無可忍嘅民眾發起暴動,到處放火焚燒,由於狄奧多西巴西里卡頂部用木造,所以結果難逃付諸一炬嘅命運。查士丁尼曾經考慮過坐船逃出首都,但關鍵時刻緹奧多拉皇后(Theodora)就以一句講明留守嘅決心:

「紫袍是最美麗的裹屍布。」

君士坦丁堡大賽車場(Hippodrome),現址為一公園

如果要流亡,佢寧可以皇后嘅身份死去,呢個就係上句嘅意思。最後查士丁尼被說服留低,暴動最後以一場造成30,000人死亡嘅屠城結束。講到緹奧多拉皇后,歷史對佢嘅評價都係好差。《秘史》一書所載,緹奧多拉皇后出身低微,老豆係君士坦丁堡競技場嘅馴熊師,細細個就同佢嘅姐妹同樣被推落火坑。緹奧多拉年輕時生性淫蕩縱慾,除左響歡場做過雞之外,仲跳脫衣舞,又好鐘意週街勾搭男人,尤其係年輕男人,所以正直之士通常對佢避之則吉。古代作者Procopius寫道佢經常同十幾個後生仔去郊遊,然後同佢哋每個打野戰,當佢哋冇曬氣力,就會同呢班後生仔帶黎服侍佢哋嘅三十幾個奴隸啪啪啪(關於繪影繪聲嘅生動描述就睇註腳喇,我唔響呢度詳細形容)。結果緹奧多拉成功搭上查士丁尼後,就決定從良,從歡場引退進軍政治,做個野心勃勃嘅皇后。Procopius痛斥呢個皇后「毫無羞恥之心」、「心腸如蝎子惡毒」。雖然歷史上係有咁嘅記載,但考慮到查士丁尼血腥鎮壓尼卡暴動,緹奧多拉係主使者,佢特別引起嘅貴族反感,所以唔能夠排除政治抹黑嘅可能性。關於呢d記載到底係真實定政治抹黑,我哋冇辦法知道,但事實就係:查士丁尼同緹奧多拉將永遠係極富爭議性嘅歷史人物。

緹奧多拉皇后馬賽克

聖蘇菲亞大教堂的重建

尼卡暴動之後,狄奧多西巴西里卡一片頹垣敗瓦,查士丁尼決定重新建造一座更宏偉嘅建築。 公元532年2月23號,查士丁尼決定起用兩位學者:物理學家米利都的伊修黛爾(Isador of Miletus)、數學家特拉路斯的安提莫斯(Anthemios of Tralles)設計聖蘇菲亞大教堂。兩位都係非常傑出嘅學者,但兩人都唔係專業嘅建築師,冇設計建築嘅經驗。查士丁尼嘅要求:新嘅聖蘇菲亞大教堂必須著火燒唔爛。意思係:屋頂必須棄用木桁架設計。唔用木屋頂,又要宏偉絕倫,咁可以點做呢?欲知後事如何,還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