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與當年小孟嘗 – 嘆杜仲陽、龔定盦、黃今吾、劉雪庵諸家不合時宜(二)

葉嘉瑩教授嘗言古詩係可以換韻嘅,至於曲就唔係「換韻」,而係「平仄通押」;將韻母相同、聲調不同嘅韻字擺埋一齊押,就叫「平仄通押」,呢種現象一般出現喺曲中。古詩換韻,前文論及杜樊川〈過驪山作〉,即是一例;黃今吾、劉雪庵〈踏雪尋梅〉用韻,則屬「平仄通押」,算得上「曲」。算唔算新詩呢?筆者就冇資格講喇。詞曰:

「雪霽天晴朗,蠟梅處處香。騎驢灞橋過,鈴兒響叮噹。

 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好花採得瓶供養,

伴我書聲琴韻,共度好時光。

 崎嶇山徑上,蠟梅枝頭放。一路寒風中,鈴兒響叮噹。

 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心隨花兒醉芬芳,

清幽到我胸懷,共度好時光。

 塵世多風霜,蠟梅朵朵黃。空谷傳回聲,鈴兒響叮噹。

 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響叮噹。愛花人兒太痴狂,

只求朝夕相對,共度好時光。」

最後重唱首闋一次。「香」、「噹」、「光」、「芳」、「霜」、「黃」、「狂」均屬平聲七陽,「朗」、「養」屬上聲二十二養,「上」、「放」屬去聲二十三漾,盡在《詞林正韻》第二部。按灞橋築於陝西灞水之上,程泰之《雍錄》謂該處「最爲長安衝要,凡自西東兩方而入出嶢、潼兩關者,路必由之」、「唐人語曰『詩思在覇橋風雪中』,葢出都而野,此其始也,故取以言詩也」。蠟梅者,宋人趙景安《雲麓漫鈔》引黃山谷云「京洛間有一種花,香氣似梅,花亦五出,而不能晶明,類女功捻蠟所成」,與時人劉夢然〈踏雪尋梅〉「一棵九尺高的小樹呈現眼前,如箭的枝條上開滿黃色的花朵。雖然樹形很像梅,但不像梅花綻放得那麼大,重瓣的小黃花多半跟鈴鐺似地低著頭,羞答答的樣子……黃黃的花瓣,果然像是用蠟捏出來的,是蠟燭的蠟,不是臘月的臘」一說相符。

又曰:「『梅花香自苦寒來』,用來形容蠟梅應該更恰當。因為一般的梅花必經『一番寒徹骨』才能開,蠟梅卻在寒徹骨的時候已經綻放。」難怪位處「算憂鬱亞熱帶」嘅香港,紅葉名所尚有幾處,黃梅勝地則聞所未聞──所以本土派讀者其實毋須知曉蠟梅之存在,以至如何識別蠟梅。呃咗閣下淘神費力讀呢幾百字,筆者「欺君之罪」,罪不容誅──除非虛擬的鬱躁的家邦有大力者,願將國界推到粵犬唔吠雪嘅韶關……

無論如何,「好花採得瓶供養」,今日變成一種不道德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