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感(二)

泛民主派又在立法會動議辯論「毋忘六四」。

我們都很清楚這是行禮如儀,六四這個話題已經不再如十年前、廿年前般為泛民吸票,法術已失靈之下,泛民仍然堅持,不知說是頑固還是堅毅。

我倒不是反對他們行禮如儀,特別在立法會議會失效的情況下,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具任何意義,大概只是為「發聲」而「發聲」-口部發出聲音。我也知道對中國大陸一些六四死難者家屬來說,泛民的動作至少為他們帶來心靈上的安慰,這些人相比港人更為弱勢,為他們動動嘴皮,花費一點其實沒價值的議會時間,不算大錯。

然而我厭煩的是,他們連演講內容都是十年如一日,不外乎朗讀死難者名單之類,對於悼念六四對本土民主運動的意義仍著墨不多,我希望他們不要連這一點都偷懶,比點新意吧。


一老婦在立法會哭訴找不到工作,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叫她到勞工署求助。

羅局長近日有變成政府sound bite 王之勢,尷尬的是,他曾是泛民的一份子,那些正狠批他的泛民議員的戰友。

不知是有心或無意,泛民變節者投奔政府後的表現都特別膠,由馮煒光到湯家驊到羅致光,大概只有一個張炳良是例外。

若是有意為之,政府也未免太陰毒。

但我不相信此論,但也證明了若香港有普選,泛民上台後的表現也只不過爾爾。


《逃犯條例》即將通過,竊以為這條惡法立了後反而不再需要立廿三條了。

因為中國的法律更惡,廿三條再辣,相對而言也像無牙老虎。

例如,簡單的一條尋釁滋事罪,足以讓人坐三、四年監,廿三條的罪名不及這條來得方便、廣泛。

立法以後,本地的政治犯按理要以香港的「溫和」法律處置,反而阻嚇力低,倒不如直接引渡,直達秦城,相信香港必成寒蟬之城。


侵侵說,他曾當面稱習近平為皇帝,習只微微抗議後便一笑置之,侵侵以為習很喜歡他這樣的稱呼。

侵侵誤會了,即便毛澤東也不喜歡被稱為皇帝,因為皇帝其實也有其限制。

即使以清朝的君權達到極致,皇帝的活動權、擇偶權等,也是動輒深受「祖宗遺訓」、「儒家文化」的掣肘。

但是毛澤東按他本人的話,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他想怎樣就怎樣,而他的確成功了。

習近平以毛澤東為目標,他們想要有超越皇帝的權力,卻不想要皇帝的責任。

侵侵下次若稱呼習為上帝,應該更合切。


我越來越覺得,「政治正確」跟「正確」是不一樣的。

例如「女生要保護自己,不要晚上獨自外出,也不要走人跡罕至的小徑」。

這句話肯定會被大力鞭撻,這是「政治不正確」。

但我仍然認為這句話是正確的,照著做,就會減少很多危險。

「政治正確」換個名字其實是「說著大家都覺得舒服」,但大家都覺得舒服就叫有道理嗎?

很遺憾,越發達進步的社會,便越多這樣的怪情況出現:大家都只愛聽舒服的話。

為了安全,可能我們有時候思想要「野蠻」一點,禽獸的求生本能或許比文明人更強一些。


快到五月四日了,又是五四運動的紀念日。

記住五四運動的精神絕非和諧與包容,而是「火燒趙家樓」。

只是今日的趙家人會以槍炮解決學生,絕不如當日的趙家人懦弱。

而今日的學生亦大多沉迷於抖音,也不如往日的學生運動量多。

至於「愛國心」麼,則兩者都不如舊日人物強烈了。

(封面畫家:john squ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