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咁緊張做咩?你係特務?」

如果你聽說鄰居每天都有小偷潛入屋中,大概會擔心自己的家也會成為小偷目標,出門時小心把門關好。假設你很窮,家裡沒有什麼值錢東西,但鄰居好心提醒你,你應該不會理直氣壯的對鄰居說:「邊個叫你咁有錢?我好窮,無咩值錢嘢,日日有人入我屋企我都無所謂。」

小偷受黑社會保護,成為了業主出租物業,其實是為了方便入屋偷竊。你看到新聞報導警告,某某業主會擅自進入租客房間。業主放了閉路鏡頭,對租客什麼時候出門一清二楚。見租客出了門,便派小偷開門入屋「參觀一下」,租客全不知情。入住這樣一間不設防的家居,你願意嗎?你見裝修很精緻,租金也合理,有點心動。朋友勸你不要租住,你應該不會反駁:「新聞報呢啲係抹黑個業主,唔好信!」「你好有錢咩?咁怕小偷。」「平時做人行得正企得正就唔驚啦。」

以上情節,把智能電話替代家居、把網絡黑客替代小偷、把私人資訊替代家財、把中國科技公司替代受黑社會包庇的業主,那麼,以上的反駁就好像似曾相識了。

世界上網絡黑客以千萬計,不會比小偷少。安裝應用程式就像給了程式公司鎖匙和密碼,隨時在自己智能電話讀取資料。你會給自己一個不相關的朋友,隨時打開電話查閱內容嗎?但程式公司給你一點小方便、小優惠,你就極有可能想都不想就把他們的程式安裝上自己的電話。用程式釣回來的資料,最常見的包括你電話簿內所有通訊記錄、你到過的所有地方、你拍過的所有相片、你瀏覽過的所有網頁等等。

不提高網絡安全警覺,自己電話內的所有資料就和公諸於世沒有大分別。但有這種意識的香港人少之又少,這種說法也太抽象,他們聽到不會覺得事態嚴重,喜歡反唇相稽:「你咁緊張做咩?你係特務?(真實對白)」但是,如果你對同一個人說:「先生,我知你噚晚上過邊個鹹網!」「小姐,你上星期去深圳嗰間專幫人墮胎嘅診所做咩呢?」有了實際例子,他們的反應就會大大不同了,定必由「你咁緊張做咩?」變成無言以對兼臉上變色。

這是經濟學中,資訊不平衡導致少數人得益的典型例子。我直接問你要你的相片,你不會給我;但如果我做了一個美圖程式令你下載使用,那麼你電話內所有相片都會成為我的囊中物,而且是你自願給我,不能怪我偷。香港人常用的美圖秀秀、通訊程式如微信、電子支付程式如支付寶,就是以這種 “dont ask, dont tell” 的方式,把閣下的大數據「依法」上繳黨中央。

日常生活的確不可能一個電話應用程式都不用。不過,用戶不會知道那些公司如何收集和利用電話內的一切,下載程式其實是講一個「信」字。閣下相信中國大公司還是美國大公司?比較精明的答案是兩邊都不信。但出名精明的香港人,大部分連「信與不信」的思想鬥爭都不需要經歷,見程式就下載才是常識。

只有電話應用程式才有這種風險嗎?寫好程式還要吸引你下載,太麻煩,而且程式是軟件,可能會受到電話硬件的限制。所以,直接引誘用戶買電話才最直截了當。中國手機品牌:華為、中興、小米,世界上的市場佔有率越來越高,直至這幾個月美國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限制利用華為設施,西方輿論才對中國網絡公司的硬件遍佈全世界開始警惕。香港人當然「睬你都有味」,華為、小米電話繼續大賣,受黑社會包庇的業主會擅自入屋?求其啦,華為電話影相夠靚、小米電話夠平咪得囉。香港人不但出賣自己的資訊,更加出錢資助這些企業發展更高科技,為中共監控香港社會。不過,香港人這些年來不是已經一直全副身家資助地產霸權,令自己變成樓奴?所謂「多一個唔多」,再資助中國科技公司令香港變成一個高科技大監獄,香港人也無所謂吧。

中國全力發展以科技監控中國蟻民,所依賴的其中一個重點,就是蟻民沒意識到自己已全方位被監控。絕大多數香港人對嶄新科技完全沒有概念,有大學畢業的「知識分子」朋友反問筆者:「佢哋邊有咁得閒,睇咁多人嘅電話?」港共政權當然也樂得香港人沒有科技常識,做「科技盲」,以後以香港發展「創科中心」之名,在全香港增置密密麻麻的攝錄鏡頭。香港人會和中國人一樣:對黨和國家以科技令社會更安全更幸福,衷心感謝黨。

備註:用 Telegram 的朋友,請留意 Telegram 在一般情況不會把通訊加密,亦即譬如和其他人使用同一網絡,其他人可以輕易讀取通訊。所以單對單的通訊最好開 secret chat,而敏感資訊就不要在群組通訊發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