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最大問題,是相信美國比中國更邪惡

上星期百彈齋主的文章《左翼的問題已經不在膠,而是左翼就是問題》,指出了左翼對「左的堅持」的問題。我們不妨以中美爭霸的角度再看左翼的問題。

左翼右翼如何區分?簡單而言,堅持社會資源公平分配為左翼、着重個人權利和自由為右翼。譬如港共政權 2011 年向全港市民派錢六千大元,在一些左翼(應該都是左膠)眼中,這種資源分配不公平。他們反問:「點解李嘉誠都可以攞嗰六千蚊?」他們覺得那些派給富人的錢應該留給窮人。相反,右翼很少會反對政府派錢。錢送到市民口袋,每一個人都有自由如何把那六千元花掉,不需要政府支配。

好了,放眼世界,以宏觀角度看,左翼對美國的社會制度看不順眼,理所當然。美國的立國精神是強調個人自由。美國總統上星期的國情咨文重申,要對美國走向左傾社會主義加以警惕。美國是世界唯一的超級大國,二戰後的世界秩序由美國訂立,這種世界秩序,並不是左翼理想中的「公平社會」,世界資源全世界人民得到較平均分配;而是美國定義的自由,推廣到世界各地,各國人民「兄弟爬山、各自努力」。閣下如果沾不到美國的金糠,美國並不覺得是美國的責任,而是你自己的問題。

筆者有一位「大中華主義者」朋友,是泛民的忠實擁躉,在筆者眼中當然亦是「左膠」,向來覺得美國是世界邪惡的根源。在他看來,二戰後世界所有戰亂,都是因美國而起。假設他所說的一概成立,單單問他二戰後戰爭死亡人數,相比同一時段,中共立國以來中國人「非自然」死亡人數,哪個比較多?答案當然是中共治下的中國人死得更多。但他當然不會理這種死亡數字比較,一個人的意識形態根深蒂固,並非一兩個數目字可以改變。

左翼相信:美帝國主義以武力威嚇世界各國,建立有利美方的世界秩序,創造有利壓榨世界窮國人民勞動力的營商環境,以便美國商人謀取暴利。同一件事情,在右翼眼中,是帶來戰後七十年的世界發展和繁榮,窮人沒以前那麼窮(中共的政治宣傳也借用了這口號);但在左翼眼下,美帝一霸獨大是邪惡的根源,世界上有另一勢力崛起挑戰美國霸權,是好事。

立足在這個基礎之上,這些年來中國所做的事情都變得有理有據了。習近平以一帶一路引領中國向外擴張,符合世界強國歷史發展規律,這幾百年大國崛起就必須向外搶資源,其他西方國家以前做過的事,為什麼在廿一世紀中國不可以做?中國的擴張惹來美帝這隻攔路虎是意料之內,與其遵守鄧小平定下的韜光養晦國策,消極等待最好時機,不如趁中國經濟仍然增長強勁時主動出擊,和美帝一較高下,反正中國要正式成為世界大國,這場中美爭霸戰不可能避免。

不理世界形勢的變遷,不理挑戰世界現有秩序的中國是何等一個國度,死守一套左翼理論,相信美國比中國更邪惡,就是左翼的最根本問題。

當然,並不是所有左翼對中國的崛起缺乏警覺。年介 88 歲的量子基金創辦人索羅斯,兩星期前在瑞士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發言,直線抽擊習近平,指他治下的中國令世界開放社會前所未有的危險。他亦直斥美國科技公司如 Facebook 和 Google, 指這些公司對中國的遷就,令中國更容易掌握最尖端人工智能科技操控國民,破壞開放社會。

索羅斯是猶大裔美國人,13 歲時曾在德國納粹治下的匈牙利生活。求學時期在倫敦師從哲學大師 Karl Popper,堅信開放社會是人類福祉的第一要素。40 年來,他為達成以金錢和平推翻封閉社會的政治理念,對不同機構進納數以十億美元的捐款。索羅斯 1997 年狙擊港元,令港人飽受 6 年經濟下行之苦,香港人不會覺得聯繫滙率是香港政府的一廂情願,在經濟衰退時便會出現問題;反之,輿論多年來全方位抹黑索羅斯為「國際金融大鱷」,是美帝以金融手段挖空他國財政儲備的代表。

中國人香港人失敗後只會諉過於人、不會沉痛反思,不是什麼新鮮事。索羅斯小時候經歷過納粹統治,畢生與推行封閉社會的政權為敵。數以億計的中國人,小時候經歷過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等人間慘劇,但中國人腦部結構比較精奇,沒有能力把社會制度和制度帶來的災難的因果關係連貫起來;幾十年後老一輩的中國人繼續響應習近平提出的中國「制度自信」,為中國挑戰美帝霸權吶喊。

左翼的很多想法也可以用以上兩點來概括:理想世界理念實踐不成,不是首先反思這套理想是否真的可行,而是怪責平民大眾沒有足夠道德水平;對左翼思潮這百年來帶來一個又一個社會災難視而不見,不理世界現況,盲動的把社會向左傾的「公義」推進。

所以,大中華主義者中的左翼(大中華膠通常都是左膠)是最可怕的生物。他們在香港享受着美國維持世界秩序所帶來的經濟繁榮,卻對美式資本主義口誅筆伐,有意無意地成為中共摧毀人類開放自由社會的幫兇。朋友,你是這群左翼的其中一分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