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罵由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

泛民就政府收緊長者綜援政策,與林鄭會面。會後,他們引述林鄭不會考慮檢討,並形容會面「不歡而散」。

首先,由林鄭最初僅會見建制派,拋出折衷方案,她已明顯漠視你泛民,不把你當回事,你何必苦苦求見?又即使見到,雙方地位不平等,她會採納你的訴求嗎?抑或自招奚落而不知?

其次,建制派一直為政府護航,他們要求林鄭擱置有關政策,尚且不成功,作為 (中共眼中的) 反對派,以為林鄭會放下身段退後一步,未免癡心妄想吧!

故此,會面失敗實屬意料中事。泛民甚至不應該求會見!

邵家臻說:「說得準確一點,我們是帶著憤怒離開。今天林鄭月娥展示給我們是誰大、誰惡、誰正確;誰窮、誰老、誰背鍋。這就是現時欺貧怕富、欺善怕惡的施政作風。」

又如何!任你押韻有 soundbite,任你說得多合乎事實,她就是看死你鼓動不起人民出來反抗!看死你不能動搖她高高在上的寶座!

事實上,從泛民遊行集會參與人數下降,泛民議員在議會內抗爭無力 (文質彬彬怎抗爭),林鄭的看死亦非無道理。要讓她感害怕,未必要去到「下次唔係掟你雞蛋,係掟你汽油彈!」的層次,但至少該反省現行抗爭策略的不足,且另闢蹊徑以作有效抗爭。

張超雄說:「長官意志,用她宏觀數據去制訂一些社會政策,影響到最邊緣、最弱勢社群,令全香港人、所有政黨都反感。叫她不要實行的一個措施,她執意執行,只會是自取滅亡。」

撇除「自取滅亡」一類想當然的話,頭半部份倒點出林鄭政府的致命缺陷。

林鄭政府不是不做政策研究,不是不條分理析,他們的問題是:理智過甚,同情有所不足。什麼都量化,什麼都求客觀中肯,卻偏偏忽略了「情」這一重要因素。「長權」成員林宗祐說得好:「我們儘管可以在這裡談得很輕鬆,但對他們 (那群不能付出體力,踏入 60 至 65 歲,拿著長者綜援,卻因申請資格收緊,被迫不能再申請的老人家) 來說,是生死存亡的時間,是很艱難的時刻。」林鄭政府就是看不到這一點。

昨日(編按:1月27日)陳茂波開面書直播交代不向所有市民「派錢」的因由:「我們這屆政府的理財哲學要針對性,所以要如同過往般全民派錢,在這屆政府的理財新哲學似乎不太合用。」

何解曾俊華當年要全民派錢呢?就是要方便大部份市民嘛,不用交這份文件那份文件,審來審去。波哥不知內情,談什麼「理財新哲學」,「理財新哲學」的真相就是冷酷無情!就是刻薄寡恩!就是擾民而不知悔改!此跟林鄭政府的思路是一脈相承的。

缺乏同情心,加上自以為是 (某官員自翊 IQ 達 160)、英治港府著重落實政策前進行廣泛諮詢的優良傳統被荒廢 (或未完成廣泛諮詢即辯稱已完成,或索性做帶有預設立場的假諮詢),林鄭政府焉能不威信盡失 (新近政府再因民意反彈,暫緩執行扣綜援金措施) ?

如斯無能、無情的政府,換在外國,必觸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奈何在香港,港人過去於英國人的襁褓內接受文明教育,竟慢慢喪失與生俱來的動物反抗本能。林鄭政府是夠壞了,然後呢?值得深思。

北宋時,有一官員鄧綰,對變法強人王安石阿諛奉迎。王安石提拔他做集賢校理,民間有人看不過眼他靠「擦鞋」上位,對鄧綰予以嘲笑及辱罵,鄧綰的反應是怎樣呢?他說了一金句:「笑罵由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王安石卒之變法失敗,鄧綰終被罷職。

林鄭及其同僚現在何嘗不是擺出一副「笑罵由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的傲慢姿態?此類殘民以逞的官員,是要吃點苦頭的,差在香港人有沒有勇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