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支爆」之十一:2019 年,樓爆會否是引發支爆的最後一根稻草?(上)

去年中美貿易戰開打後,中共中央拋出「六穩」口號,「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另外亦提出要「堅定做好債務去槓桿工作,把握好力度和節奏;堅決遏制房價上漲;做實、做細、做深社會穩定工作。」奇怪的是,黨中央的六穩,樓價不佔一席;相反,共產黨的文宣表明他們害怕的,是中國各地樓價好像香港一樣,年復一年的飊升。習近平 2017 年底曾經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一搥定音。如果中國樓價下跌,正合習主席的「初心」,又有什麼問題?

美國彭博新聞網去年十一月報導,中國有五分之一以上的城市住宅單位沒有人常住,空置單位達五千萬戶以上。賣地是中國地方政府主要收入來源,譬如湖北省十堰市,是一個山城,六年前不惜借款百億人民幣開山劈石,造地十五萬畝,面積大約是十分之一個香港,為的就是賣地賺錢。這與林鄭港共政權的「明日大嶼」計劃異曲同工,中國人為了造地起樓,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樓房越蓋越多,不代表廣大民眾可以安居樂業。近十年來,中國樓房首置率每況愈下,由十年前的七成,下降至 2018 年第一季的三成左右;第二次置業的比例則升至百分之四十四,比首置率高出一半,買第三房的比例亦佔了四分之一。中國人天性喜歡買磚頭,更喜歡不勞而獲,把磚頭出租後「坐定定每月等收錢」,買一層自住、再買一層放租,富起來的中國人的集體表現,統計數字清楚的反映出來。

2015 年中,中國股市崩盤,中國人放在股票市場的錢無利可圖,資本沒有出路,便一窩蜂擁向樓市,搶買磚頭。黨中央下達限購令,生效前夕,杭州出現排隊買樓的人群推倒售樓處大門的奇景,有如《屍殺列車》真人版,中國人買不了樓就會死。樓價長升長有,例如一線城市深圳每平方呎樓價平均 800 美元,深圳人均年收入還不到 8000 美元,不是深圳普通家庭能夠負擔,和香港的情況不遑多讓。那麼樓賣給了誰?上段的統計數字可以看到,2 億 3 千萬中國城市樓房,大部份是用作最有錢的幾千萬中國人的投資工具,而不是給上 7 億 5 千萬在城市的中國常住人口自住。中國「鬼城」處處,買了租不出也沒相干,有中國人的地方,樓價就只會升不會跌,錢買磚頭是必賺法門,對不?

去年 11 月中國鳳凰網報導,中國房地產總市值估計是 65 萬億美元,是中國 2018 年全國生產總值( GDP )的五倍,比美國、歐盟和日本三個房地產市場的總市值 60 萬億美元為多。厲害了我的國!和股票市場相比,美國和歐盟,房地產市場總市值和股票市場的總市值差不多,日本的房產市場比股票市場的總市值為多,不過也只多七成。中國呢?中國股票市場不到 6 萬億美元,中國房地產是股票市場總市值的十倍以上!厲害了我的國!

不過,買樓的錢從何而來?當然是問銀行借了。銀行也沒有錢怎麼辦?中國人民銀行由 2013 年開始,巧立名目,以短期流動性調節工具( SLO )和常設借貸便利( SLF )為名,銀行如果沒有足夠人民幣借出去,黨中央便會開動印鈔機填數。一年後,覺得短期工具太綁手綁腳,加碼增設中期借貸便利( MLF )。五年過去,錢越印越多,上個月中國中央銀行就憑空印了 4735 億人民幣給地方銀行,名義上這些錢是借給銀行,再借到市場增加人民幣流動性;但到還款期滿,黨中央明知追債沒有用,亦不敢追債觸發「支爆」,所以會把 MLF 自動續期( rollover ),實行有拖無久。這便是中國濫發一百萬億人民幣 [1] 的主要背景。

2008 年美國房地產泡沫爆破,引發金融海嘯。當年「美爆」時,美國全國的房地產總值,是全年 GDP 的兩倍。如今中國房地產總市值,就算沒有鳳凰網報導估算的五倍,保守估計亦有四倍。2019 年中國「樓爆」會否是引發支爆的最後一根稻草?黨中央又有什麼對策「兩手準備」嚴陣以待?下星期再續。

[1]「認識支爆」(之九):濫發一百萬億人民幣的後果:http://polymerhk.com/articles/2018/10/24/41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