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岳山門小葉劉 ─ 重讀杜工部《望嶽》(下)

杜工部〈望嶽〉所詠東嶽,尚有一重歷史、文化、政治意義,前文未論及。既有東嶽,自有西嶽、南嶽、北嶽;加上中嶽,共有五嶽。查《史記.封禪書》,西嶽曰華山、南嶽曰衡山、北嶽曰恒山、中嶽曰嵩高。山太為岱、尊祖廟為宗,東嶽又名岱宗,蓋泰山為五嶽之首、五嶽之長。當天下大治,王者向皇天告成功,往往訴諸泰山,此張子博所謂「天高不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

祭,有封、禪之分,張守節《史記正義》有云:「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禪則為「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擇前文提及梁父山而禪居多──按管仲嘗言「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有慰勞土地公公保佑儀式圓滿、順利之意。

中國近代「天下人」當中,正式大總統袁世凱民國二年祭天圖近,北京天壇了事;國民政府委員會主席蔣中正民國十八年登岱,書「泰山永固,民國常安」,未封未禪;共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東四過泰安,望嶽興歎而去,疑以港澳臺澎金馬未「解放」,不便也文也武。然則習近平餘年有意武力收臺灣、強勢封泰山乎?二千四百萬臺灣同胞,務請居安思危、枕戈待旦。

中國文化所及,新羅、南詔、朝鮮、臺灣各有其五嶽,其中新羅東嶽為八公山,南嶽曰智異山,西嶽曰鷄龍山、北嶽曰太白山、中嶽曰八公山;南詔東嶽為烏蒙山,南嶽曰蒙樂山,西嶽曰高黎貢山,北嶽曰玉龍雪山,中嶽曰點蒼山;朝鮮東嶽為金剛山,南嶽曰智異山,西嶽曰妙香山,北嶽曰白頭山,中嶽曰三角山;臺灣五嶽為玉山、雪山、秀姑巒山、南湖大山、北大武山。

香港五嶽則聞所未聞,但聞寶馬山一帶自成五嶽,曰伊斯蘭英文中學,曰中華基督教會桂華山中學,曰蘇浙公學,曰閩僑中學,曰聖貞德中學;隨伊中改易至柴灣,北角協同中學入替。至於本港五嶽何在、未來九龍皇帝何處祭告天地,筆者才疏學淺,尚待練乙錚、徐承恩、鄭立幾位大賢良師高談闊論,發聾振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