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出羣論檢基 ─ 擅改曾.卡斯柏〈窄巷孤影〉(上)

本欲多講王摩詰、李太白、杜工部三家詩,俾各位讀者先睹盛唐氣象為快;惟二〇一八年立法會九龍西地方選區補選結果一出,四號候選人馮檢基先生之政治生涯即告一段落,取材其人其事啲詩、文之趣味將所剩無幾──機不可失,特此轉載其舊僚第四、五屆立法會主席曾.卡斯柏諱鈺成〈窄巷孤影〉文中,有感其自傳《馮檢基那一條窄巷》而發一首五絕與同好共賞,全詩如下:

「孤身迷窄巷,老眼望青雲。
 左右求同路,三旬有幾人?」

詩人自注曰:「沒有民協,馮檢基可以馳騁政壇三十年嗎?馮檢基不是第一個離開民協的資深成員、核心分子;在他之前,活躍於地區上和議會裏、曾跟他一起在民協並肩打拼的戰友,陸續離開了民協的,不下三四十人,大多是不歡而散,有的更反臉成仇。」按民協全稱香港民主民生協進會,一九八六年創黨,檢基時任副主席;未幾坐正,直至二〇〇七年區議會選舉失利,引咎辭職。

一五十一月、一六年九月,復失區議會、立法會議席;一八年七月,放棄黨籍,以免十一月爭逐第六屆立法會議員劉小麗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產生之空缺,受黨團掣肘。先馮檢基而去者,近年有馬頭圍邨人稱「莫姑娘」之民協第四任主席莫嘉嫻,事緣後者一七年六月一次黨內初選見前者「好似仲未醒」、「唔畀機會年青人衝吓」;召集人譚國僑、副主席何啟明引以為憾,嘆曰:「我有時會諗如果我可以做得好啲,能夠令妳留低,今日會係另一番風景,要妳失望而離開實在抱歉。」「無論做區也好,爭取民主也好,一定唔能夠單打獨鬥,而佢就係一個仗義嘅人。」不在話下。

問:「左右求同路,三旬有幾人?」窄巷難行到毫無勝算、孤身不群到再無黨友。既成事實,復聞此老仰天長嘯道:「你要告訴我,馮檢基衰喺邊?」迷在其中──執迷不悟個「迷」。檢基何錯之有,筆者亦不得而知;然則鈺成「孤身迷窄巷」、「左右求同路,三旬有幾人」三句,並未寫錯。

至於「老眼望青雲」一句,老眼下可有「昏花」一叢、青雲上可有「平步」一途,詩人未明言,都付與知音聯想。涑水先生有云:「古人為詩,貴於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是詩可謂近之矣。思前想後,日人稱老花為「老眼」,而老花患者苦於凝視近物;檢基自命「一生為民」,參選不下十九次,目中從來只有眼前路、莫有身後身,《春秋》如何知佢、如何罪佢均視若無睹──近視則有之,何老花之有?

又何謂「青雲」,因人而異──鄺俊宇、鄭松泰、許智峯、區諾軒等「八十後」入選立法會,未嘗不可謂青雲路上第一步;馮檢基年逾花甲,同輩貴為「政協」副主席有之、「人大」常務委員有之、行政長官有之、立法會主席有之、終審法院首席大法官有之……俾佢重返立法會,仍矮一截,去「青雲」甚遠。除非詩人確信檢基是次競選,所望超過立法會議員,否則「老眼望青雲」一語,屈殺了「基哥」。

卻說詩人「江湖地位」,自是高不可攀;筆者才識,則自嘆弗如《蘋果日報》某位專欄作者──大膽自摑兩巴於茲,再點金成鐵,另寫一首〈窄巷孤影〉還基哥一個「清白」,諒一塵不足以激起千重浪。詩曰:

「泥淖判青雲,鑾輿折白身。
 轎翻巷深處,委地獨斯人。」

得罪之處,還請卡斯柏詩老海量。欲知格律上二詩有何異同,且聽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