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香港人一樣平凡的歐小姐

歐小姐,我真的很想知道,事到如今放這張vintage相,你是否覺得自己好撚型?

先前在印尼亞運中,中國與韓國泳隊在接力賽中接連被取消資格,香港泳隊隨之成為第二名,亦引來某些網民非常不齒,我還在想,為甚麼香港人不能支持香港人呢? 殊不知幾天後,歐小姐的FB被有力人士綁架,接連說出了典型的Orwellian language。一開始我感覺是丈八摸不着頭腦,甚麼不實報導 ? 又沒有指名道姓,結果她在怪責甚麼我也是一頭霧水。

她做的事,如白木乩所言,傷了很多把她當成「香港之光」的支持者的心,講到尾,中國政權還是要拿出一條狗帶,束在她的頸上。你以為她代表香港人勤奮不屈「唔係臘鴨」的精神?原來她只是代表香港人的「襟捱爛做抵屌」,代表的只是中國對香港至高無上的宗主權。

折騰了一會,才發現她不是處於絕望的我們心中那絲絲希望。

歐小姐很壞嗎?看起來不是,但也很平實地反映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即在最糟糕的殖民政權下,一個被奴役的香港平凡人的悲哀。她是你、是我、是他。拿起石頭的我們當中又有幾多沒有低三下四地乞討過中國殖民者的殘羹?

就像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法庭,向庭上的各位,包括旁聽的猶太人,施然問道:「你們當真以為我們那時有反抗的餘地?」— 淡然而又冷酷,那種積極配合法西斯政府,同時又流露出對生命的無奈的面貌,讓在場的漢娜·阿倫特不禁記錄下來,並總結出,很多在納粹政權底下發生的暴行,皆非出於一種具動機的惡意。

這種惡意是一種從屬他人的惡意;簡單來說,就是有個強壯的壞人逼你做壞事,而你不依從的話,壞事就會落在你本人身上。甚至乎,要是表現得不夠惡意,這個強壯的壞人也會覺得你不依從而懲罰你。艾希曼的例子就是,他固然為了升職加薪而積極配合政府的命令,宰了不少政府的敵人。但有些時候,卻會做出「表面上安撫某個猶太人,結果下一秒命人把他斃了」這種心理極度扭曲,無良知的極端之惡。是因為他心理特別變態嗎?漢娜的解釋是,當時納粹制度非常嚴謹,不單止指令下來一定要跟隨,而且做得不夠「超額」就隨時被認定為無能(納粹對尼采”beyond-man”的詮釋就是如此簡潔)。結果每層壓下來,每層都要「超額再超額」,讓直接開槍變得不夠效率,毒氣室就應運而生。

艾希曼殘忍的「魔性」,是建基於在 “Omnipotent Government” 統治下,政權要滴水不漏地要用黨性取代人性,人性的善良與主動性會被無限地抑壓,行善風險提高;而人性的邪惡與被動性會被無限地放大,行惡對生存有利。

歐鎧淳那種出身,那種際遇,是不可能會冒任何風險去把自己置身於不利。在中國對香港的殖民統治之中,她很理解甚麼甚麼位置才最適合這種中產富裕家庭的孩子。但卻不是因為她特別精明。

艾希曼呢?根據漢娜的形容,他也只是一個中產階級的孩子,有一定的辦事能力,但卻又沒有去到非常優秀,亦無學術上的成就。漢娜甚至留意到,透過他的說話方式,發現因為言語中能利用的詞彙很少,也夾雜了很多官腔,以致他的分析力及想像力與其黨衛隊前中校身份並不相符,甚至有很多因為詞窮、不懂掩飾下而產生的粗糙謊言。這樣一個平庸的人,在每何一個崇尚和平、自由、有序的社會,都是無可能出頭的。他需要的是混亂

像吳欣鍵這種庸才,對,他需要一個法治與道德徹底淪喪的社會。我們常常說香港政府無能,你有想過,其實打從一開始港共政府只想要無能的人?

納粹這種只能接納魯蛇的政權——那種對藏污納垢的偏好,收容了艾希曼這種能力、思考力與道德力都偏弱的凡人。納粹政權有意識地利用了人類對原慾的不可抗性,讓那些共犯自自然然為了領功,可以說服自己只是打份工「俾着你都咁做啦」,甚至可以「超額」行惡,無止盡地釋放了人類內心深處最大限的邪惡,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只是「囉正牌」去「為阿公做野」,既不犯法,也不會受良心呵責。所以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法庭,即便被判死,也不曾透露過一絲悔意,又或者即便有—仍遠遠不夠。

漢娜·阿倫特寫『耶路撒冷的艾希曼』不是為了給納粹鞭屍,她只是很黯然地嘆息,任何人類包括猶太人本身(所以她引據了猶太人與納粹的合作關係),也會在某段時間做出這種集體罪行,以致人類行惡的模式成為了唯物辯證。皆因為我們太過平凡,平凡到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放棄了基於道德與理性下的分析力,變成了“the Banality of Evil”.
用了千字去短述艾希曼其人,跟歐鎧淳有甚麼關係?她殺了哪個香港人嗎?亂打稻草人,根本無可比性,為污衊而污衊,不知所謂狗屁不通。

其實我也覺得沒有可比性(被毆),我只是想借艾希曼的故事,說明人們正正是因為夠「普通」夠「豬」,才可以墮落得如此順利。艾希曼只是剛好壞到一個點而已,但我們每個人有成為極惡的潛質

請試想像,二十年前剛「回歸」時,有人會想像到皇家警察變成了蓋世太保,四年前會有人想像左膠變成了人人喊打、專吃人血饅頭嗎?人的墮落不會一蹴可幾,只會慢慢腐爛。納粹黨一開始也只是想將猶太人送到馬達加斯加,沒有殺死他們的動機的理由。

歐鎧淳、港共、香港警察等協助者最少可以被歸類到Judenrat(猶太人評議會),就是那些納粹政府設置在猶太人居住區、由猶太人組成的管理機構,幫助德國人去管理猶太人,甚至護送他們到集中營。他們手上沒有槍,不能殺死猶太人,就像歐鎧淳一樣,幻想自己只是在為猶太人做好事而配合着納粹的「管理」,而一般猶太人也如此幻想着。(歐小姐協助港共粉飾太平,當然也算是管理的一環)

當然,這些猶太藉的“Nazi collaborators”,最終也被納粹政府撤底消滅。

更令人感嘆的是,如漢娜所提及,經艾希曼親手處決的猶太人無幾可,甚至有次他看到集中營的慘況後隨即作嘔,自此沒有再踏足過。當時多數的德國人,覺得自己頂多是支持納粹“make Germany great again”,只要沒親眼看到猶太人受苦,那罪疚感也更不知從何談起。

絕大多數德國人,包括一些在西線及非洲與盟軍作戰的將士,要到戰後才知道自己曾經支持的那個政府犯下了無法被原諒、人類文明史上最大限的暴行— “Genocide /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下令的高官,及支持納粹的平民大都不知道猶太人有多悲慘;而知道真相的前線人員,則以「來自他人的命令」為由逃避道德責任。這是一個完美無遐的犯罪結構—責任者無義,無權者無情,執行者無心。

歐小姐與這些與中共勾結的權貴合作,又發佈了一些當香港人是白痴的文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甚麼呃了這麼多「嬲嬲」? 這個暴政不單逼迫香港、台灣及上海人,踐踏了他們的自由與生存權,也使用了實際的暴力去對付那些並非漢人的少數民族,及弱勢群體,支援了很多第三世界的暴政及恐怖組織去讓他們在世界每個角落不停侵犯人權。甚至乎,對中國人民最殘忍的正是中共,而且還變態到強逼中國人去膜拜他們如何偉大愛國愛民。在可見的將來,為了掩蓋其經濟措施失敗及更多的謊言,這個暴政亦將會對外發動戰爭以求用「攬炒」去脅迫自由文明世界向其屈膝下跪。

… 沒有,都沒有。先別說歐小姐,我想不少香港人都沒有想過。

如果問我有沒有因為中國的腐敗體制而撈到一些着數,也是有的。

對我而言,看無線,或就算上網看侵權的延_攻略,也是對中國佔領者的一種肯定。更遑論中共在香港進出的資金之多,有多少因為過河濕腳而落到我們的荷包之中?甚至連自詡的抗爭者也可能受惠。中國的統戰機構大把大把的花錢,這種數量是足夠收買任何一個香港KOL的。我們沒有抵抗的條件,心理與物理上皆是。

清白誠實地活着的香港人不至於完全欠缺,但活得有多苦,多沒有尊嚴,只有他們自己明白。

要麼像白玫瑰一樣拚死反抗然後白白送死,要麼平時活在當下的香港人,哪有一個不是像活在納粹陰霾下的德國人一樣,與當權者有着某種程度的勾結及對罪惡的默許?

歐小姐本人還算不錯,不算太漂亮但總算容姿端麗,出身與門路都很好,不游水也大把世界。但她的男友,與其他隊友,跟大眾一樣,都不具備與世界為敵的條件。香港運動員出路都夠差,不聽話?更差。

歐小姐再怎樣也是UCB的畢業生,也未至於很「普通」。但很抱歉,我們都很清楚做到這一點,你夠服從教育制度就行了,不需要很有創意與突出——但也許出於這種透過「服從」而成的精英心理,就像艾希曼一樣,沒有必要跟賤民們一般見識,也一樣成就了”the Banality of Evil”. 她也許智商很高,比我或看着文章的你更高,但歐小姐的智慧,就僅僅體現在「聽命」之上,所以最近她兩篇FB貼文,都是充滿了黨性。

畢竟,當漢娜·阿倫特總結出這個「人類通病」時,也有猶太人質疑,艾希曼能當上黨衛隊中校,怎麼可能是蠢才?反而覺得漢娜太蠢才會被艾希曼的演技欺騙了。
而我在她身上看到,更多的,就是香港人作為亡國奴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