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之死》—人生不應只有一條道路

前言:

二零一五年三月「Wilderness and Environmental Medicine野外與環境醫學期刊」刊登了這篇由一群科學家和Jon Krakauer(強‧克拉庫爾,即本書作者)共同掛名的論文,證實野馬鈴薯在不同季節、不同部位可能含有不同程度的左旋刀豆胺基酸(L-canavanine)這種有毒鹼性氨基酸,證實野馬鈴薯並非無毒植物,而Chris McCandless(克里斯‧麥克肯多斯)的死亡,可能是食用野馬鈴薯而死的第一個案例。

資料引用@葉郎:異聞筆記 / Dr. Strangenote

《阿拉斯加之死》是一本記錄文學,由Jon Krakauer經過一年時間,去拜訪Chris McCandless生前遇見,所到之處,同家庭訪問,試圖重組Chris三年流浪的心路歷程,亦同時去探索人對生命的價值,更重要是成長對生命的影響。

「他不想死,所以他求存,但他不懼死」

當第一次看完這本書,如果忽略他成長的經歷,因此產生的影響(註:這些是非常重要),單從他最後在阿拉斯加的經歷,我們一定會說:「他是該死的,如果要存活就不應該這樣那樣。」但由他一九九零年開始由東岸流浪到西岸,期間越過美墨邊界,再跨越加拿大到阿拉斯加,他一直盡可能脫離人類文明,而最少的物資過活,特別在每個和他接觸的人,都強烈感受到他對人類文明的抗拒,但不代表他失控,無疑他偏執,只是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他的「準備」或者與我們所想,有非常大的出入,但證明他是有所準備。

他知道要有刀,或用槍去狩獵才可以生存,也為了生存向獵人學習狩獵,和保存食物的方法(但他忽視了地方差異),適當的時間會打工買他想要的「裝備」,難道就因為他不用「一般」方式而活,就是該死嗎?這個是我思考的問題,我相信也是Chris這一生,不斷的苦苦思索的問題,始終在還是有人的地方,人與人的關係,男女的感情,對文明的抗拒,令他思考不到,最後他決定走去無人的荒野:阿拉斯加,才可以找到他的答案。

更重要是,當決定去阿拉斯加,並不是一味說這輩子再不見人,他希望回來,也希望再會旅途上,所有幫過他的朋友,他掛念這些人,因為他真心與他們結交,只是掛念大不過走向荒野的渴望,對曠野的無窮想法,所以他還是走上,這段人生最後的路,而他在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寄給韋恩信中,就說了:「……如果我在這次的冒險喪生,而你將不會再聽到我的音訊,那麼,我想先告訴你,你是個好人。現在我要邁向曠野。」

他知道有機會死,但他預計了,但不代表他愚昧的尋死,他嘗試用盡這些年所學,去令自己存活下去,在他的原則(不破壞大自然下)去求救,可惜的是,身體無法支持下去,所以他用最後的力氣,拍了「遺照」,寫下了簡單的遺言:「我已過了快樂的一生,感謝主。再會,願上蒼保佑所有的人」,面對無法逆轉的死亡,他在遺照中,縱使外表受到大自然催殘,他依然以最輕鬆的神態,帶著笑活拍下這張照片。

「他以生命留下的足跡」

在作者Jon Krakauer的資料搜集,及重組後,我相信Chris是想活下來,也想向世人分享這段過程,但他最後敗於大自然,他的死,就像上文一樣,他當時有帶著一本當地的植物圖鑑,也食用當地認為無毒植物,但想不到自然這樣無情,自解超越了人類的想像,也顯得人的渺小,令Chris中毒,無法再支持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想他可以從曠野回來,他分享的事和精神,或者會令更多人,明白「物質不是一切」,「心靈和精神的追求,才是健全的人」,甚至應該對父母來說,原來自己的言行和過去,是可以影響兒女的一生,但這一切只是幻想,他留下是人生最後一段路途,及他人重組的一切,及對曠野的幻想。

在書中,我們可以看到,作者重組Chris的童年及少年,或者對很多人來說,Chris太鑽牛角尖,一個常春藤大學畢業生,父母是富裕中產(與NASA,甚至國防部有商業往來),亦有清晰的頭腦,但我們不是曾經這樣的嗎?我們成長的時候,去到所謂反叛期,也會質疑父母的期望和安排,產生對自我價值的追求,無意識地追求人生價值,而Chris就將無意識的追求,化成實際行動,亦因為家庭的經歷,令他追尋自己的過去,從而發現父親不堪的過去,也進一步質疑父親,做成原本兩父子思想價值觀本身不一,漸漸深化成衝突與矛盾,最後引發Chris決定以流浪,以身挑戰現世的常態,或以此挑戰父親的價值觀。

最後Chris死前,有沒有原諒他的父母,或終於接受家庭的不完美,我們都不知道,但這些經歷足以教人,深深了解到父母是如何影響子女,在香港我們都以為只要給予生活保障,豐富物質,就可以滿足子女的要求,但對子女來說,其實他們需要是被理解,他們情願父母的理解,諒解他們的行為和思想,也勝過給金錢(當然有就最好)。

「每個人心中也響往一次流浪」

我相信每個一個人,特別是青年時心中也希望,作一次長期的出走,擺脫在香港的一切,不論是背包遊,享受的旅行,還是真正的流浪,總之我們需要離開,才可以找到「自我」,曾經我都想象過,一個人一個背包,可以走到沙漠中,感受黃沙萬里的一望無際;走到斷崖上看到海浪拍打;漫步原始森林中,感受無人的氣息;站在雪地中感受蒼茫的感覺;身處高山俯瞰世界的震撼。

只可惜時間就是不等人,人大了我們接受了現實,接受了社會的規範,認為離開這個框架,就會危險,就會失去價值,但這真是健康嗎?人生真是只有這些道路?或者人類文明的建立,就是在人類放棄部份對自由的追求,接受常態和規範,令人類可以發揮團結的作用,但來到今天的世界,我們是發達了,我們的科技和力量,可以影響地球,離開重力,向宇宙進發,但到最後我們有沒有勇氣,面對自我,面對心底的渴望,對自由的追求,而不是單純的壓抑和規範呢?

或者世上再無曠野,但我們的心靈依然需要「無人曠野」,令自己面對自己,使自己誠實面對自己。

此感想文獻給亞歷山大‧超級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