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舊電影」我們都看過,例如《胭脂扣》,或者《2046》和《歲月神偷》。你可能會問,「懷舊」就是在講「舊」、講「歷史」,跟「現代」有何關係?

但沒有新的出現,哪有舊的影像?其實懷舊電影是後現代主義的一種「美學」,Fredric Jameson說「懷舊」其實在催眠自己,而不是真實反映歷史,反而是給了人們一個逃離現實的幻想空間,如幻似真。

「美好時代消失」:香港真的曾經美好?

「要麼是懷舊,要麼是扮鬼。」
— 《胭脂扣》阿楚

《胭脂扣》非常戀物,二十年代「塘西風月」、通往屈地街的電車、旗袍、粵劇、銅床、 鴉片煙具,一切都指向一個「回不去」的「美好舊香港」。

這些符碼(signifier)的內在含義(signified)我們根本不會知道,我們感覺到那些舊物的「舊」,卻說不出「舊物」對歷史的真實意思。

戀物來自於對「所謂歷史」的懷念,但過去的人真的都用這些物件嗎?這些物件真的代表了「那一個美好的時代」?「美好的時代」真的存在過?抑或以前的人跟我們一樣生活,只是樣子不同而已?

我們處在現代,永遠也不知道歷史博物館中的「舊香港」是否真確。 「香港意識」也是空虛的符碼,任由權力者安裝「 意識形態」來教育我們 。

「香港人」身份到底是什麼?

是十二少這種南北行海味店太子爺,天天在上環和九龍城醉生夢死,過著劉以鬯《酒徒》般生活的人?

還是像如花這種處於弱勢的妓女,充滿義氣卻無法在這個城市好好生存?抑或是處處懷疑別人和歷史的阿楚?三種人,都不是「香港人」。香港人缺乏身份認同,只靠排斥異己來告訴大家「純正香港人」的定義,不是很「民粹」嗎?

以愛情作喻:沒有事情會五十年不變

但原來,十二少死不去,在人間再娶,苟且偷生。有情有義的十二少,其實從來不存在,愛情的承諾在瞬間幻滅。

《胭脂扣》將跨越生死、人鬼的愛情具體化,寄託在這件舊物中。但愛情,怎會「五十年不變」?拿著英女皇頭像的硬幣、紙幣,懷緬昔日的英治香港,「過去總是美好」,甚至有人想「再被殖民」,因為現在「香港變了樣」。難道我們現在沒有被殖民嗎?語言、教育、土地⋯⋯ 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香港從來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如花手執五十年前十二少送贈的胭脂盒,拿著愛情信物回到陽間尋找摯愛。她懷念的是十二少,還有以前的風月。以為在陰間看不到十二少,是因為殉情時十二少「卡住」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