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國歌法成為焦點, 立國歌法恐怕除了是習近平為樹立權威的舉措,亦是有見之前香港足球隊的球迷噓國歌,現在許多法律界人士、民主派人士、中共喉舌紛紛出來談論國歌法,譬如是否一定要肅立、為日常生活帶來極大不便,卻鮮有評論球迷噓國歌一事,商業電台節目《人民大道中》主持黃永討論有關香港球迷噓國歌,包括剛剛舉辦的熱身賽(香港對巴林),黃永大力批評球迷,本人希望藉此逐一反擊有關觀點:

一、 黃永說即使最近加泰隆尼亞搞獨立,巴塞隆那足球隊也沒有好像香港那麼政治化。

  • 主持人,你應該看看支持獨立公投的巴塞後衛碧基在西班牙國家隊集訓時如何被球迷喝倒采被噓,連西班牙教練也稱讚碧基在這種情況也能保持鎮定,表現十分專業;此外,之前加泰發動大規模罷工,反對中央政府不承認公投結果,誠然巴塞也有跟隨不練波一天。

二、 黃永說噓國歌的球迷既然什麼目的也達不到,只是情緒宣洩而已,結果令港隊被罰錢、扣分甚至閉門作賽,是非常戇居的行為。

  • 在邏輯上來說,情緒宣洩也是達到了目的;在感情上來說,就更加是了,所以應該說這的確某程度上達到了目的,只是值不值得而已。再說,沒有目的嗎?君不見現在有人開始討論能否不播義勇軍進行曲而以其它歌曲取代,提出如果不希望再聽到主場的球迷噓國歌,可否播放一首真正代表香港人的歌曲,例如《獅子山下》或《海闊天空》;又有人嘗試提出應該借鑒臺灣參加奧運的經驗,向國際足協提出重新審議香港參賽名義及代表歌曲,起碼截至2047年吧。這般,引發上述討論也是否達到目的呢?

三、 黃永說一直以來都認為在香港做職員足球員好辛苦,入選港隊更是難能可貴,球迷入場噓國歌將令球員的努力付之一炬,是極端自私的行為,而且他們深信這種行為並沒有任何成本,也不需負責任。

  • 首先,噓國歌是有成本的,違反國歌法是刑事,可能要坐監,所以我們見到噓國歌的球迷用區旗遮蔽身體,以免傳媒點相。再者,球迷真金白銀($200一場)購票入場,當然有人一定會反駁,花錢入場是否大晒,球迷應盡點責任啊,但至少他們不會噓香港球員,他們只會屌對手,屌旁證發雞盲舉旗說香港隊越位,那怕有時是為屌而屌;他們會大大聲唱We are Hong Kong提振士氣;會為黃威、陳俊樂、葉鴻輝能夠在一眾外援之中取得正選上陣而高興,因此我十分難以理解當黃永問香港足總副主席貝鈞奇──球迷噓國歌會否一定程度上影響香港隊的心理同表現呢?我只能說黃永並沒有到過現場看波了。黃永說球員很難得代表香港隊,其實退一萬步想,那些入藉香港隊的外援確實很難代表母國出賽,現在不少人已質疑香港隊外援數目過多,香港本土球員佔比例太少,影響培養香港球員上A隊。將心比心,難道林志堅在傑志落班而不是漢堡,因為爸爸是香港人兼且思鄉嗎?對自己誠實一點吧。儘管這樣說會招來不少反對,但這的確是事實。

四、 黃永說入場噓國歌的算不上是球迷。

  • 我看見的是他們有穿香港隊隊衣的,有唱We are Hong Kong的。至於何為球迷,我就覺得好難界定了。早前那個在場邊左手抱BB右手揮拳打里昂球員的球迷又算不算是愛華頓的球迷呢?(他之後就被終身禁入球場和在英國被捕了)黃永肯定不知道,因為他不知道足球為何物,球迷又為何物。就好似1990年,正值克羅地亞爭取獨立的年代,南斯拉夫聯賽榜首大戰,由薩格勒布戴那模對貝爾格萊德紅星,球場發生騷亂,當中一幕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克羅地亞中場波班(Zvonimir Boban)因為不滿防暴警察粗暴對待薩格勒布戴那模球迷,一下飛腳踢中防暴警察,再加上他精湛的球技,自此成為克羅地亞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我有一位支持多蒙特的德國朋友,他聲稱在作客對史浩克04的賽事,必須避免讓人看見泊車在球場附近,因為球賽結束後,私家車一定會中招(輕則食物渣滓,重則花痕纍纍),可能過於跨張吧,但經常看外國足球的人一定不會覺得陌生。那麼,這些人是球迷?是滋事者?黃永一定會說是後者,因為會令支持的球隊受到無妄之災。那為什麼不可以既是球迷也是滋事者呢?

2015年西班牙盃決賽,巴塞隆拿對畢爾包,當時巴塞所處的加泰羅尼亞獨立聲音不斷(現在甚至已經單方面宣佈獨立),而畢爾包則是屬於西班牙另一自治區巴斯克的球會,當奏起西班牙國歌時,同樣受到「熱情」款待,被巴塞和畢爾包兩隊球迷狂噓,當時電視台不知是否與中央政府過不去,一直定格拍攝西班牙國王尷尬難堪的表情。話說1968年奧運會,黑人運動員Tommie Smith and John Carlos在男子200米頒獎台上穿全黑服裝及不穿鞋(夠不莊重了!),並在奏國歌的時候高舉拳頭示威,要求黑人平權,結果奧委會威脅要徹消美國隊的參賽資格,逼使原來給予支持的美國田聯替二人除名,那麼黃永又會否批評Tommie and John達不到目的又連累美國隊呢?現在香港人在球場反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極權統治,在奏義勇軍進行曲發出噓聲,何嘗不是同一情感脈絡呢?早前美國美式欖球員發起以Take a knee的方式以示對特朗普(Donald Trump)不滿,國家憲法卻保障其表達意見自由,黃永是否也要跟美國總統一樣批評他們不是球員,因為球隊可能因此要被紀律處分、閉門作賽呢?

最後,當黃永不止一次使用大氣電波,時而聲嘶力竭、時而青筋暴現、時而嬉笑怒罵地批評噓國歌的球迷不是球迷、不配做香港人、不是人、乃為賤人的時候,此刻,你只顯示出對以下兩者的膚淺──足球的認識及情感的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