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間大學的校長發表聯合聲明,共同反對「港獨」,卻說不出任何具說服力的理由。

中大沈祖堯表示:「《基本法》訂明香港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部分。」敢問《基本法》是否玉皇大帝頒下的天條,永遠不可動搖?

《基本法》乃香港的「小憲法」。由起草到制訂,理應有全體港人參與。只是上世紀礙於種種歷史因緣,「小憲法」淪為中英雙方角力之產物,他朝可以的話,其仍需作進一步修改,以全面獲得民意授權。

把一部有待完善的《基本法》奉為金科玉律,否定一切修憲可能,此完全違逆政治常識。很簡單,未來形勢一轉,官方 (如警隊、公務員) 非官方都傾向港中分離,「香港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部分」難道還保得住?

至於譴責張貼「港獨」標語 / 懸掛「港獨」橫額為濫用言論自由,古典自由主義思想家密爾 (J. S. Mill) 講得很清楚:「只有當社會上某成員的言論可能 / 已經造成對他人的傷害,集體才有理由對之進行干涉」。

「港獨」言論在何處具體傷害他人?大陸學生激忿到要撕標語,一半是有幕後指使,一半是玻璃心作遂,不足以證明「港獨」言論具傷害性。反而大學校長們煞有介事不准學生表達「港獨」訴求,其似勾結港共傀儡政權剝奪學生應有的言論自由。

「言論自由並非絕對」,等於打開缺口讓「以言入罪」得以可能。「有自由就有責任」,掛橫額、貼標語的學生有拒絕承認自己所作所為嗎?

校長們殺氣騰騰不贊成「港獨」,根本漠視「港獨」訴求背後有充分理由支撐。

自秦開始,中原王朝便對嶺南地區施行血腥的暴力統一,為嶺南人民所反感。始皇帝派屠睢率領 50 萬大軍南下,百越族人一度負隅頑抗,更弒殺屠睢以示不屈。漢高祖統一天下,派陸賈遊說南越君主趙佗歸順,亦遭到拒絕。直至漢武帝用兵滅亡南越,嶺南才重新納入中國版圖。

嶺南人民心不甘情不願被中原壓服,他們因此抗拒漢化。又「戰敗者」身份使其備受排擠、打壓,無法通過科舉進入統治階層,香港位處嶺南,焉會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一分子?

明清兩代實施海禁,香港漁民生計嚴重受損,逐漸傾向和中原王朝的對頭人 – 英國合作。1841 年開埠後,英國盡心經營香港島,並將領土邊界拓展到深圳河。太平天國、土客械鬥……令大批難民南來避難,豐富的資金和勞動力促進香港經濟迅速發展。

二十世紀初,大陸開始左傾 (孫中山實行「聯俄容共」),海員大罷工、省港大罷工令我城前所未有的蕭條。1941 年「香港保衛戰」,於前線死守者為駐港英軍、加拿大援軍、華籍英兵等,國軍來救純屬「只聞樓梯響」,東江縱隊甚至激發「梅窩血案」,致使港人枉死。

二戰結束,協助港人解決糧食危機、避過國共戰火者為英國。民國知識分子如錢穆、唐君毅、牟宗三等受英殖庇蔭,繼續弘揚中華文化,鞭撻中共竊據大陸。

大英帝國瓦解,去殖民化浪潮熾烈,香港本來可以像許多英國殖民地那樣,先成為自治領,再邁向獨立。可惜具國共背景的人不斷湧入,加上未幾發生「六七暴動」,英國卒之決定把香港交還中國,解殖獨立的權利也隨著《中英聯合聲明》簽訂而變相被剝奪。

權利既為我固有,被剝奪全非我甘願,我為何不應該取回?不可以取回?

據此,爭取「港獨」可謂合情合理,校長們的聯合聲明,只反映他們無知,「意底牢結」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