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在台北世大運奪下了金牌的莊吉生以流利的台語進行了記者會的訪問而引起了話題,也讓人注意到了中華民國教育底下中文霸權的確立與刻意的貶低台灣在地語言的後遺症有多嚴重,但似乎沒有人關注到更進一步的問題,那包括莊吉生在內以「中華台北」之名代表參賽時的選手們的感受是什麼,以及因這次主辦地在台灣而引起了台灣島上的狂熱,而這股情緒又代表著什麼呢?

相信如果看過韓國電影《登陸之日》(마이웨이)由張東健所飾演的一個朝鮮馬拉松運動員,這個角色的原型是來自於真實存在的人物朝鮮馬拉松運動員孫基禎,出生於1912年的孫基禎,當時大韓帝國已經遭到日本帝國的「合併」,因此其前半生歷經了日本統治朝鮮的時代,藉著他優異的運動表現獲選參加了1936年由納粹德國舉辦的盛會─柏林奧運,以2小時29分19.2秒刷新了奧運紀錄並獲得了冠軍,成為了亞洲人首次在奧運會場上的金牌得主。

當時朝鮮屬於日本帝國的殖民地,因此孫基禎所代表的「國家」被規定是日本帝國,而在奧運會上所使用的名字只能使用日文所拼寫的「Son Kitei」(そん きてい),但就在頒獎典禮這個全世界所關注的會場上,他刻意的用奧會所贈送的月桂樹擋住了他胸前的日本國旗,在明信片的簽名上簽上了用韓文的本名손기정,並在旁寫上了Korea,作為殖民者種種壓迫下的無聲的抗議,而《東亞日報》以及《朝鮮中央日報》更在報導中將他獲獎的照片中胸前的日本旗給抹去,因而激怒了當時的朝鮮總督南次郎,報社遭到了記者被逮捕與停刊的處分,而孫基禎則受到了日本特高列為了需注意的對象,受到了嚴密的監視。

中:捧著月桂樹的孫基禎,左為獲得銅牌同為朝鮮人的南昇龍​

回顧這場在韓國體育場上的殖民與被殖民間的角力,可以看到孫基禎雖在日本帝國的壓迫下,不但無法代表自己的民族與國家,還要背負著殖民者所施加的禁錮好為「國」爭光,雖然他得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榮耀,但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朝鮮人、被殖民者,他的國家被侵奪、民族受到奴役,因此在他受獎典禮上表情是沒有任何一絲的喜悅與感動,表情黯然的低著頭。

由孫基禎所親筆簽名的明信片

回到此時此刻的台灣,台北世大運才剛剛落幕,滿街慶祝「台灣英雄」的遊行上盡是興高采謝的揮舞著中華殖民政權的青天白日旗的台灣島人,選手們所代表著是中華民國的外銷版的「中華台北」卻並不以為意還認為是讓世界「看到」了台灣,而閉幕式上高舉著「Taiwan」旗幟的人卻受到了中華民國憲兵的逮捕與暴力對待,宛如日本憲兵拘捕著任何高舉太極旗的朝鮮人,一場運動會上卻看到受殖民者對於殖民者截然不同的反應,也造就了雙方不同的命運,韓國人不必在像孫基禎一樣替他人賣命爭光而能夠驕傲的告訴世界自己是Korea ,而台灣島人則還要繼續背負殖民者的「中華」之名,繼續樂於當一個沒有自我的空殼,讓我不禁深深地對這塊島嶼的未來感到悲觀。

台北世大運結束後的「台灣英雄」遊行,可以清楚看到滿街揮舞的中華民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