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調一點,我的政治光譜並不是絕對正確,只是一種參考,一種思考方向,並不是專業的政治,或術科文章。

如果寫一份政治光譜,用過往左右分派思考,就一定會出現很多盲點,因為現在很多人,既有左派風格,也混合右派處理。但如果光譜只限於「本土」以內就會更多盲點,我寫這篇文章,希望大家重新了解每條路線都可行,街頭又好,議會又好,海外又好,但問題在於自我定位,不是掛著本土派,就等於香港;也不是掛著獨派,就無和很多派別合作空間,重點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你的目標是甚麼。」

從熱城派系(注:熱血公民、熱血時報、香港復興會(即城邦派)。)由領導層默許支持者清算,甚至親自清算,到近期熱血公民內部錄音流出時,就出現了「泛本土」的聲音,希望凝聚大家的意向,基礎,去恢復影響力。到昨天,我看到游將嗚的《【本土派復興之路】前言-甚麽是本土派》個定義:「本土派應該涵蓋一切以「香港利益優先」為主張的政治人物」對此,我是不表認同,本土派這個概念,是大包圍及跨黨派,但當中有很多細分,是要清晰顯示到,否則就會出現矛盾局面,或者群眾不接受的情況。

先以「美國利益」看「香港利益」劃界的盲點

這個論點最大的灰色地帶在「何謂香港利益」,就好像美國長期兩黨制之下,他們有一個默契去維護「美國利益」,而甚麼是「美國利益」,傳統來說就是確保美國在外交強勢,帶領盟友去共同行動,保持美國在國際話語權。所以就算奧巴馬上台,其實美國外交都不見得有多「改變」,相反從未參政的川普上台,他無這方面的概念,也鄙視華盛頓政治圈的「傳統」,所以他在外交方面,特別是對待歐美關係,及亞太政策是和過去不一,他以「回報」和「利益」作為重點。

川普的想法是「我為了確保美國利益,所以不再寬待盟友,避免他們長期依賴美國,造成美國損失」。而這點思想之下,好明顯最大改變,就是北約成員國及歐洲國家關係走向緊張。但同時川普是否通俄也好,他是希望和俄羅斯解除這種明顯的敵對意識,因為他覺得在俄羅斯是有利可圖的。要明白北約和歐洲盟友,一直視俄羅斯是一個威脅,但川普明顯是不想如此下去。

在這個例子可發現,傳統的美國利益和川普的美國利益是互相矛盾,但你不能說川普錯,因為川普就是純粹以美國是一個普通強國角度出發,而不是美國是世界強權,自由世界領袖出發,他眼中看到是以「金錢」、「淨回報」、「財務開支」、「收支平衡」、「實際成效」…這些實際利益去理解「美國利益」,但二戰後的兩黨是用「影響力」、「話語權」、「文化影響」這些無形利益去衡量。

回到「香港利益」,甚麼是香港利益?當你要以此為基礎就要明確解釋,到底你所說的利益,是那種有形的?無形的?功利主義?*1 否則就會出現「本土」兩個字,讓熱城建制一起用爛,或民主自由被泛左支黃用爛的情況。

更大問題是,如果以現實的角度,其中一種符合香港利益,就是維護中共利益,以香港的特殊地位去謀求更多熱錢,中資財團讓外國資金更易轉入中國,去帶旺香港經濟,深化離岸人民幣中心,甚至為中共做好「一國兩制示範」,去收服台灣民心,更甚者是應該向外國表示中國式民主是好制度,而盡忠報黨的方式,令鞏固香港特殊地位,這個也可以叫「香港利益」,熱城和建制的想法就是如此,而大半香港人也這樣想,如果聽從中共有錢賺,他們就會聽。

以利為上,只會重踏上韋小寶主義

韋小寶這個虛構人物,曾經是香港人象徵 — 充滿小聰明,轉數快,就像九七前香港,遊走在大清、天地會、吳三桂、俄羅斯而游刃有餘,甚至一度飛黃騰達,但結局是甚麼?他最後都是不敵大清的「大一統」,無力招架下,只好隱姓埋名,退出江湖。

陳雲和沈旭暉有個共通點,就是他們都有崇尚「韋小寶」的言論,所以沈旭暉就經常追憶九七前香港地位,而陳雲的城邦論,是力求香港回到九七前的地位,甚至不惜要聯中容共,就是為了重建「香港與中國的曖昧關係」,讓香港可以一時說是中國一部份,一時說香港和中國不一樣,去食兩家茶禮一樣。但問題是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康熙迫韋小寶歸邊一樣,中共不容許香港人兩邊靠,又要取中國人利益,又不叫自己做中國人。

而利益為上就會縱容到很多「韋小寶」,一邊說愛國,一邊說香港要自立。當香港權益與利益有所衝突,中國和香港有所衝突,這班人可靠與否都成為問題,例如好像自決派一樣,他們外表積極但實際是消極,他們不斷用自決、自主去逃避,當港中不能協和的情況,就是中共控制香港,而這件事是每天加深:從教育、從經濟、從人口等等,我們需要一個堅定的底線,不能夠再做韋小寶,不是我們不想做,而是環境迫使我們不可以做,因為中共不容許。

本土派只是一條統獨光譜的中間路線

有人說「泛本土」只是一名字,何必如此執著?我會答:「民主黨又何嘗不是一個名字,但大眾卻視他們是真心求民主的政黨,但實際是一個既不民主又不自由,亦非常專制的政黨,這三十年有多少被「民主黨」三個大字所迷惑,而無條件支持他們,含淚支持他們?」

或者與我和網友討論一樣,或者一般大眾是不理會但大家的原則、底線、論述、目標等等。但如果有天他們要知道,他們想先了解才支持,難道到時才做嗎?不可能,你要大家堅定地支持,有些說話就要清楚,有些原則就要交代清楚。

清晰的光譜是讓人了解,哪個政黨有哪些議題可以合作,純粹用利益分界,是難以做到。如果一般民生問題,當然可以廣泛地合作,但如果像二十三條、版權條例等等,甚至未來可以一些,更進取更實際的行動,甚至現時一些外交聯動,又是否適合與全部的泛本土派合作呢?

最少,我認為「泛本土」最低程度是不可以排除港獨,就像香港眾志,他們視港獨是一個「選項」,但最少我們知道他們的態度是甚麼,如果是抱著「我是中國人」或者「我拒絕港獨」,到最後他們可以為了「中國香港」的利益,而把港獨人士抹殺,這點就是用維護香港利益劃分,隨時看不到的盲點。

泛本土主張對於如何入屋,如何重回「議會」,如何重回大眾視線是需要的事,但正如我之前所講,如果我們還是以舊人為主去建構本土派,對於大眾來說只是新瓶舊酒或換湯不換藥,眼下泛本土最大問題是「中間路線」或「議會路線」不好走,但有點慶幸是當初曾經最大大力批判地區工作、社區工作、議會路線的熱城,他們都要走這條路線,其實大家可以放心去做,因為「人才」、「資源」、「民眾接受」,這些現實問題是需要用這些路線處理。

統獨之間,如何歸類

或者有些人覺得我太在意統獨,太過二元,其實統獨之間有很多空間,就如陳雲的城邦論都是統獨間,一個中間路線。問題在於他們是偏獨還是偏統,簡單來說他們是想要「香港」、「中國香港」、「中國的普通城市」。

我們先由獨講起,基本上站在香港獨立,這個光譜的人主張是脫離中國政治體系、民族自立、激進些就是完全脫中、甚至不能和泛民、愛國不愛黨等合作,因為民族黨一類真正打正旗號:「香港獨立」,難以和中間派別有所合作,他們一定是光譜的極端,而所謂偽獨的指責,其實這種指責應該是要實際證據先可以成立。

其實一直以來,本身本民前應該是靠向極端多點,而相反青年新政是應該靠向中間多點,也即是泛本土個陣容,甚至接近泛民用他們講法,就是泛民形式的本土派。問題就來了,當選舉期間到選舉完,發生很多事,最大的改變就是本民前因為「暴動罪」,令到梁黃二人由立場激進轉向溫和,相反梁頌恆做了影武者後,整個青年新政個立場,甚至到宣誓的時候,他們反而變了立場激進,甚至宣誓表態走向強硬而不妥協。

最後結局除了DQ外,他們兩個派別是兩邊不討好,固有支持者體諒不不到本民前,傾向以溫和手段,甚至表態與泛民合作個轉變。青年新政因為突然轉趨強硬,而且十分明確態度,甚至因此失去議席,他們賠上不只是議席,而是組織的聲譽。當初這個「All in HK」聯盟的地區間連接,簡單來說青年新政間接,甚至直接令泛本土個概念停頓。

而他們在統獨光譜,原先本民前應該是緊貼在民族黨後,但當他們表達要與泛民合作,確保議席不落在建制派手中,就已經靠向中間多一點,因為眾所周知,例如公民黨都多次表達,他們願意被中共統戰,民主黨更不用說,是會走向密室談判的政黨。本民前最大的問題是:「反對派就是可合作的人。」反對派有得多種,而傳統泛民就是忠誠的反對派,他們對「中國」非常忠誠。本民前和青政作為口號上是偏向獨立的政黨,而他們的支持者也是偏向獨立的時候,但突然與「反對派」合作,他們就沒有處理過支持者的感受。

他們就是拿捏不到自己的定位,又經常誤判自己支持者個接受程度,又或者他們無處理,轉變立場或採取行動的後果。他們年輕會犯錯,但到今天他們都沒有好好思考過,或總結過他們的過失,這點才是失望的地方。也因此他們的定位需要是中間偏獨,但行事和思想更像中間派別。

而真正的中間位置,由城邦派和自決派站台。當中香港眾志及朱凱迪這群較年輕一群,他們的共同點就是沒有否定自己是中國人,甚至如黃之鋒表達我是中國人,既否定中共專制,但同時肯定中共對港主權,但又不正面面對赤化問題,但又認為香港人需要自我決定前途。他們能夠站在中間派,是因為他們立場曖昧,可變性廣闊又不會堅持特定原則,最喜歡就是談論「民主」,但他們又沒有詳細說明又或者只是停留「民主」一個概念。

城邦派,正式來說他們應該是中間偏統,但其實城邦論所提倡的關係,其實是保持九七年前的香港,既有自主體系、獨立行事的空間,但同時又有其他國家的庇護。這種特殊的政治體系我記得好清楚,就是城邦論常說自己有A,B,C 三大方案,其實說穿了,就是依靠美國、歸順中共、及回到九七前的狀況,一個政治派系個政治路線,就像在賭檯買大細,將大細和圍骰也放上注碼,這樣你一定中,甚至又中,不過陳雲最理想,還是需要一個大中華政權作依靠,只是他不抗拒美國利益,所以陳雲個態度,風向那邊吹,我向那邊擺。所以他們,是名乎其實的「中間派」,獨又可以,統又可以,那個成功就去這個,你們可以去想想,有甚麼可以和他們合作,又或者應該說,你信不信任他們。

到中間偏統,就是一班傳統民主派、泛民主派、例如人力、民主黨、民協這些,他們信奉的是「我是中國人」、「中國事務一定關香港人事」、「愛國不愛黨」這些原則,為著中國利益,他們不會實際反抗中共,最多借外國勢力去擾亂中國,但內心他們不會叛國,他們是中國的「忠誠反對派」。

用一個實際例子,簡單來說,六四過後,其實香港民主派或支聯會,在國際擁有一個非常高的道德高地,甚至這個高地,只要把握就可以影響香港前途問題,更甚者是令中共受限制,無法從經濟貧乏走出來,但他們就選擇放棄利用六四去實際影響世界,將六四變成口號、光環、背景板!請大家記得一段歷史,當年李柱銘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有份推動中國經濟和人權問題分開,同時中國擺脫六四的影響,成為今天第二大經濟體系,用金融去侵略世界,當然還有很多因素,但一班掛著民主的、中間偏統、甚至是民主統派,有份推動的,是不容否定。

這班人就是「用利益去劃分泛本土」概念中,最不穩定的因素,因為他們身上還要「顧及中國利益」,當香港利益與中國利益有所衝突時候,無人可以估計到他們會怎樣做。如果是實在點,例如廿三條、奶粉、單程證比較黑白分明,或者一些大議題,又或者通過後他們都是受害者,就容易掌握。

但好像以前民主黨贊成修改議事規則,泛左支黃支持退保,可以阻擋的撥款就不派人出席,繼續視新移民為可取票源,補選議席就一定要食到。一點一點,將香港人利益出賣,但他們都可以是本土派,例如毛孟靜和茫國威之流。

光譜另一極,愛國愛黨大統一

港共、建制就一定在內,維護中共主權,保持香港持續赤化,確保港共政府不被挑戰,進一步扼殺港人自由,就是他們的原則。

基本上他們沒有甚麼好寫,就是聽指示做人,或者偶然作一作反,謀求政治利益,都不太大改變,只會見到周浩鼎之流會越來越多,不求能力,只求忠誠。甚至當香港人,不再是香港人,他們也沒有反應,因為作為中共奴才,他們自然奴才的特權。

不過在這群猶如奴才的統派,其實有一派人是明白「香港赤化,香港就沒有價值」,這些就是劉夢熊、曾鈺成這些「老左派」出身的人,經歷過港英壓迫,但也因為香港政局發展,而得到成就、得到地位,也因為身負中共的任務,保持香港愛國勢力,所以他們在中共有一定地位。

但中共容許一個六四表過態的地下黨員做特首,也不容許老左派做選特首,是因為這班人是不被信任,中共會尊重你,敬重你,但不會用你,「老左派」在香港生活太耐了,他們也和港英政權太多接觸,已經不是純粹用利益、地位就可以,令他們服從,反而梁振英這些都是以利可用,但老左派始終有太個人想法,就算他們愛國,但未必效忠中共的中央,這點才是問題所在。

但他們還有希望,曾德成是老左派最後希望,但以梁振英可以如此對待他,就知道老左派的情況,最多是表面風光,不知道曾鈺成會為弟籌謀,現在曾德成是68歲,而現在香港的情況來說,不算老,五年後七十三歲。但問題在,他的名聲既不響、也不亮。

面面不是人,光譜以外的人與黨

直接說,社民連和熱血公民,兩個政黨是光譜以外。

先說社民連,有人說他們是自決派,但他們是不認同獨立。單單這點,就已經是不可以把他們,放在「本土派」當中,你說他們是中間,他們又要說自己是堅持的反中共,但又會包容中共。

而最大的惡行,是他們會用暴力,去公然攻擊他人、抹黑他人,而且手段卑劣,這種政黨根本香港不能容納他們,獨派又不到他們,本土派也不能容下他們,說統派他們做不到,做中間騎牆他們又放下面子,這種組織是不應該在光譜以內,即是連合作也不應該,交流也不應該,你應該當他們不存在。

到熱血公民,他們退出社運即是香港社會與他們無關係,他們只是做議員要做本份,包括地區工作,你在議會無立場可言,不是因為一比六十九,而是你無立場、無思想、無原則、無政治路線可言。

最大的問題,他們說過要實踐黃毓民路線,但個主席不知道甚麼叫黃毓民路線,加上鄭松泰表明清算是有公共性,即是眼下清算黃毓民,也有正當性,更談不上實踐黃毓民路線。這樣他們又不是明言,要行陳雲的城邦路線,也沒有擁抱城邦主義,他連中間偏統,都沒有資格進入,如果以鄭松泰寫一本書談全民制憲,他們也沒有意欲去廣招各派,成立立憲委員會,甚麼也沒有。

一個政黨,如果你說自己是獨派,你不能明言,無問題,但你縱容支持者去清算甚麼偽獨真獨,一句說話也沒有,而密切的盟友陳雲,經常向中共示好,又沒有反應,一個連立場和反應也沒有政黨,如何納入光譜中?我真是想不通,他們就像一紙白紙,最可怕的地方,他們明言不是本土派,但他們要和青年新政扮Friend,視混淆了他們身份的民眾是白癡,他們隨時在你背後抽刀,你也不能防範。

總結

我明白有些人覺得中國或大中華區,可以以一些聯邦、邦聯這些,非統非獨去建構香港,甚至中國,但他們要明白,最大的問題是有中共的存在,他把持中國道統、中國文化、中華民族,要令台港歸順,甚至威迫有華人的國家,當中的華人要為中國出力,例如新加坡、大馬等地,如果中共不亡,就一定會被大一統。

要明白這個光譜只是以我的見解,觀察去建立,並不是絕對正確,但每個人想支持或關注政治,係應該有一個光譜在心中,這個光譜不一定是我,可以以你自己的原則去劃界,了解自己位置,自己位置有甚麼立場相近的人事,這些人又是否真是這立場。

而政黨和組織,就更加要有光譜在心中,知自己要做甚麼,對事件及局勢有甚麼反應,了解支持者是偏向那邊,這個才是做一份光譜最重要的事,正如極端獨派,是否香港民族黨,我心中來說不是,因為他們的一言一行,算是溫和,真正的極端不止如此。

*1注:其實事後游將鳴在一個回應中是認同讀者睇法:『任何否定中共及其他自詡中原正統正溯政權擁有香港主權嘅人士有資格列為「(泛)本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