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永續抗爭,倒不如全民制憲,推動香港獨立建國。

香港淪陷二十年前夕,有人到金紫荊廣場示威,高呼「我要真普選」。在厭惡舊有抗爭的人眼中,這又是一次「和理非非」的抗爭,這群人是為爭取社運履歷而行動的,行動根本無用。我同意他們的行動無用,但又看不到以往的勇武抗爭有甚麼作用。雖然勇武抗爭可以發洩人們對中殖政府的怒火,但始終亦是無用。水貨客依然存在,小販依然不能自由販賣,「中國」依然殖民香港,而兩派人士的抗爭路線之爭亦依然持續。不論是為政治改革的抗爭,還是為民生福祉的抗爭,甚至是為鄰國異見者抱不平的抗爭,一律是無功而還,全部都是無用的抗爭行為。然而,今天社會仍爭論甚麼抗爭手法才是王道,並嘲笑對方的抗爭無用。事實上,雙方均是失敗者。

面對抗爭連連失敗,抗爭者始乎無法扭轉社會頹勢,因而陷入悲觀的無間論壇。論壇議題不外乎有關2047大限、港中關係及臭罵689。但論壇的講者絕大多數毫無新意,只是將自己迂腐的說話左拼右貼,或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虛無說話,帶其他講者及聽眾遊花園,最後論壇依舊不能尋找救港新方向,但議題及觀點卻持續輪迴,全因他們明白香港受制於現行的體制,絕無可能有所改變,惟有不斷重整演辭,換湯不換藥,偶爾為聽眾帶來假希望,從而維持支持者數量,為自己在輿論界留一些力量,甚至只是為下次選舉留一點選票。

其餘少數的講者(不計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明瞭現行制度不利香港健康發展,在論壇上大放異彩,說出激昂動人的說話,甚至主張推翻現行政體,振奮已覺醒的一少撮人,但只局限於論述,字上談兵,口中只掛着口號,卻沒有進一步計劃,導致他們亦只能輪迴在論壇上。可見,在論壇上的口角,無助改變香港現狀,亦引致所有異見者不能突破思想的框架,致使這群有志之士越趨悲觀。

既然雙方淪落無間道,倒不如以全民制憲的方式對抗「中國」,以對未來的希冀打破悲觀的思想局限,以「中國」最不願意看見的方式救港,以無用但有意義的方式,取代無用而悲觀的方式。全民制憲可能與任何形式的抗爭一樣無用,但是它是各種無用的方式中,最令「中國」頭痛的方式。而全民制憲的方針是針對現時「中國」殖民政府體制的弊病,制定可以用來撥亂反正的條文,一來可以向公眾揭示體制的弊端,二來可以為未來的《香港憲法》奠定基礎,三來可以對國際作出宣示。

憲法乃國之根本。一個地方若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憲法,即離建國的距離不遠了,亦是一個新國家獨立的象徵。中華民國偏安台灣後,國民黨政權一直堅守屬於中國的《中華民國憲法》,全因憲法是國家的象徵。即使民進黨上台執政,亦不敢提出修改憲法,草議屬於台灣的憲法,顧忌自稱「中國」正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指控「台灣省」分裂祖國,而名正言順武力統一。憲法就是國家的根本,中國共產黨深明此道理,故不會容許福爾摩沙島上有新憲法出現,否則不能名正言順吞併台灣,因而多番警告對岸不要搞台獨。由此可見,若然香港人自行制定屬於香港的憲法,「中國」必定意憂心煩,比起那些共產黨樂見的抗爭更有意義。

現行的《香港基本法》除了有關政治體制的部份外,其餘部份均是適合作香港新憲法的條文。而那些有關政治體制的條文,正是香港亂局之源。因此,大眾可以透過制憲會議的討論,了解現今時局黯淡無光的原因。而制憲會議對新憲的政治體制部份的討論,則可從釋憲權、立法機關組成辦法及表決制度、國家元首職權及產生辦法、政府組成辦法等進行討論。

其實全民制憲已不是新鮮事物。2014年11月,時任立法會議員黃毓民曾提出「全民制憲,重新立約,實現真正『港人治港』」的議案,內容主張特區政府總辭,由三司十二局(現十三局)的常任秘書長合組看守政府,並召開「修憲港是會議」,旨在準確釐定香港自治權的範圍,以及國防與外交事務的定義。「修憲港是會議」亦需要制定公投法,讓港人有創制及複決法律的權利。可惜,在建制派的反對及泛民主派的棄權下,議案只獲五票支持,不幸被否決。

毓民的議案旨在構建一個可以長治久安的香港,但在那些無恥之徒的反對下不能通過,更受主流媒體的封殺下,未能產生輿論討論,令全民制憲淪為偽善者眼中的笑話,但無可否認毓民的議案確實能夠作出承先啟後的作用。筆者深受毓民的薰陶,不時思考制憲的問題。今天,筆者則希望延續毓民制憲的目標,並完善全民制憲的計劃,期望可以令全民制憲的精神得以宣揚,亦想藉此打破舊抗爭的悶局。

制憲運動應由香港的年青人、大專學界及獨派作骨幹成員。因為未來三十年,就是這群人的天下,而且制憲的得益者將是他們,而非政壇上的老政客,因此他們為自己的未來而作出決擇,乃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成立制憲會議後,可以邀請所有現任立法會直選議員、憲法學者加入制憲會議,作顧問的工作。當然,按常理建制派人士不會參與制憲運動,但我們需尊重所有民選議員,故理應不分派系來邀請立法會直選議員參與會議。若然大中華民主派不杯葛制憲運動,制憲運動應該可以順利進行。因此,制憲運動支持者必須在校園及社會推動制憲,向大眾說明制憲的意義,並高調宣傳制憲運動,使全民制憲成為社會的重要議題,那就可以逼使大中華民主派不杯葛制憲運動,甚至令泛民參與運動。

假如成功制憲,制憲會議就可以嘗試委託五位立法會直選議員,以是否通過《香港憲法》草案為議題,推動五區公投,或由制憲會議推動民間公投。雖然投票率未必高,成效亦可能不大,跟以往的抗爭一樣無用。不過此舉必然令「中國」感到懊惱,亦會引起國際關注,何樂而不為呢?

假如新憲法獲通過廣泛香港市民支持,那就直接宣告憲法獲人民授權,即日起香港獨立建國。制憲會議大可到英國領事館門前,宣讀香港獨立宣言。當然,這是過份樂觀的希冀。若然制憲公投獲通過,但投票率低,那麼制憲會議可以在民間成立影子政府,以新憲法成立政府的形式,舉行香港總統及國會選舉,並根據憲法的規定定期改選。此舉旨在批判時任政府,影子政府在外國並非新鮮事。在英國,議會的最大反對黨會有一個影子內閣存在,影子內閣的閣員與政府的內閣閣員對應,一來可以為日後執政作準備,二來影子閣員就相應的議題批判政府,並提出可行的解決方案,則可以突顯自身的執政能力。因此,就算新憲缺乏廣泛港人支持,亦必須成立影子政府,以示對政府的不信任。再者,成立影子政府及國會,可以培養政治人才問政。這對香港百利而無一害,即使不能建國,他們亦可取代現今無能的政客。另外,成立影子政府,可以為弄假成真作準備。在建國前,影子政府可以作壓力團體之用;若突然有建國的機會,影子政府亦可以即時上任,以免香港出現權力真空。

全民制憲運動可能與舊有抗爭一樣無用,但無可否認這個計劃確實比其他無結果的抗爭,更好玩更有趣。而且全民制憲必定可以令「中國」頭暈身㷫,雖然可能只令共匪虛驚,成效亦可能不大,但只要令到「中國」不開心,作為香港人大概可以苦中作樂。再者,假如真的可以弄假成真,那麼香港就真的可以建國。

香港抗爭者及異見者理應積極考慮放棄舊有悲觀的抗爭,轉為全力推動制憲,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