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哉所謂特赦和解者

美國人權領袖馬丁路德金曾有「一個真正和諧的社會,不是爭議的消失,而是公義的彰顯」一說,劍指當時意圖滅聲滅口的美國政府。馬丁路德金一生奮鬥,堅持不懈為非裔美國人爭取基本權利,是現今公民抗命馬首是瞻的表表者。佛家又有云:「自覺覺他」,爭取彰顯社會公義是第一天理,我們豈容不公義之事長存香港社會?

民主黨主席胡志偉2017年4月18日接受《明報》專訪,建議特首運用權力,特赦雨傘運動中所有參與者,同時赦免「七警」和退休警司朱經緯,成為一時佳話。坊間反應兩極,最終他宣佈收回赦免論,並公開致歉。姑勿論胡主席未諮詢黨友及坊間意見便將謬論拋出,使其黨友立法會議員許智峯發聲明反對,將本已聲名狼藉的民主黨再一次推入火坑中,其謬論更顯得胡某對公義的漠視,其心實在可誅。

筆者在此開宗明義,反對胡某的「赦免論」,皆因公義絕對不是政治籌碼。以法達義是法治的最高層次,法律必須能實踐公義的價值。而當中,法律得保障公民的基本權利,如人身自由、言論自由、平等地參與政治活動等,以達致公民權公義。2017年3月31日,台北地院合議庭判處「太陽花學運」被告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等人無罪,法官認為黃國昌等人符合「公民抗命」七大條件,但在法律上卻違法,故此判他們全部無罪,堪見大中華地區近年最符合「以法達義」的案例。

筆者在此不一一贅述法官所指之「七大條件」為何,但欲藉此凸出香港政府在處理相似案件時之不公義:雨傘運動以至「魚蛋革命」期間,發生數十起警察亂棍毆人的事件,當中包括胡某「赦免論」中提及的退休警司朱經緯。而被毆打的示威者事後更被冠以襲警罪名,包括「七警案」中受襲者、前公民黨成員曾健超。如此不義的政權賊喊捉賊,謗責手無寸鐵的示威者「襲擊」頭戴頭盔、手持警棍的警員,可謂人神共憤!

除了被謗責的示威者之外,雨傘運動作為公民抗命,發起人戴耀廷等人一早表明有入獄的準備,更自行到警署自首。美國哲學家亨利·戴維·梭羅早於1849年在短文《論公民的不服從》敘述1846年時,他為了抗議美墨戰爭、奴隸制度拒絕付人頭稅而被逮捕入獄,他於文中提到:「……反奴隸制度者應該完全撤回對政府的支持、並且停止繳稅,即使這表示可能招致牢獄之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是公民抗命的精神之一。現在他們被定罪,豈不是求仁得仁嗎?

被謗責襲警的示威者無罪釋放,是理所當然之事;公民抗命參與者被定罪,亦是理所當然之事;亂棍毆人的警員罪成入獄,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如今胡某提出一方面釋放被謗的示威者,另一方面釋放亂棍毆人的警員,豈不是間接承認被謗責的示威者果真有襲警之罪?假如公民抗命參與者真的被「赦免」、被「和解」,民主黨在雨傘運動有分辛苦建立的光環,豈不是一下子被扯下來了嗎?當日有分死守添美道的你們,變為民主黨手中作交易的政治籌碼,現在心中作何感想呢?這個「公民抗命」,還算是怎樣一回事的公民抗命呢?

文首提及的馬丁路德金金句,其實還有下半:「……正因為現在公義得不到彰顯,制度救不到人,人人只好走出來自救。」今時今日的民主黨主席自閹高尚的公民抗命,將抗爭者的血淚交換黨的政治前途,扼殺我們自救的退路,放棄香港的法治,真是便稱民主也枉然。啟蒙時代的法國哲學家盧梭(Rousseau)說:「放棄自己的自由,就是放棄自己做人的權利」。誠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