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被陳雲掌握「華夏」之話語權

陳雲崇華夏,而與之抗衡的《民族論》說又鮮言華夏,令論述變成類似「華夏vs西化」的爭鬥。我並不想涉及這般論戰,反而想從華夏觀陳雲,指出陳雲的華夏並非正宗。而我們要另立新說,必須搶奮「華夏」之話語權,以華夏駁斥陳雲。建立真正的華夏正宗。

此文之緣起乃由於日前陳雲引《論語》而胡亂詮譯之,是故此文亦陳雲臉書文為起點,並不會詳論何為華夏,只是試論陳雲與華夏不符的地方。

陳雲引《論語》:「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而陳雲對此段之詮譯為孔子主張鄉黨自主不應被刑法穿透。事實則不然,孔子在此段要說明「直」之意義。葉公與孔子「直」之別,明顯地,葉公認為「子證之」為直,而孔子認為「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為直,其關鍵在於「證」和「隱」。如果一個路人偷羊,你證之以繩之於法當然為直,但若果父親偷羊而子證之就非直矣。為甚麼?因為你視父親如路人,你以對待路人的方式對待自己父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即子對待父親與路人不同即為直。而葉公所言「子證之」不顧父子關係,實乃不直。

此亦引申到儒學之「理分(讀fan6)」思想。所謂理分可以理解為不同身分的責任。孔子認為一個人對待自己的父親與別人的父親理應不同,而理所當然地,對待自己父親應負起更大責任,亦即謂理分之不同。因此「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實乃子視父與視路人有所不同之義。而依此義而言,「執法者」亦必須拘捕偷羊之人,因為執法者的「理分」正是拘捕犯法之人,如果執法者不拘捕偷羊者就完全違反其理分(1)。因此,陳雲說鄉黨自主不應被刑法穿透是完全違反此引文之本義。孔子之言重點在於「你是甚麼角色就應負甚麼責任」,作為子,你不應該證自己的父親偷羊,但作為執法者亦必須拘捕偷羊的人,刑法依然適用於鄉黨。

陳雲言華夏卻每每不明所以,只是借孔子之口說自己的立場,完全曲解孔子本意。根本並非承傳自「華夏」,只是以華夏之名曲解華夏。如果以荀子之言,陳雲「此惑於用實以亂名者也」,只要一經驗證,整個說法就土崩瓦解。

此文只抽了陳雲其中一篇臉書貼文談論,如果有機會將會繼續就陳雲與華夏不符之處逐點指出。

最後說一說題外話,如果你認同香港人優先亦必須認同「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因為之所以香港人優先,不就是由於香港政府對香港人的責任大於對其他人嗎?我們對香港人與中國人不一樣,正如我們對自己的父親與別人的父親不一樣。

註(1):此處可再發展為「若果執法者為偷羊者之子應如何處理?」但並非此文重點故不詳談,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孟子·盡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