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日我自問:「我們為何要獨立建國?」,這一條是最簡單,最直接,最開初的問題。自己來說,獨立念頭是在零八年產生,因為當時見到好多事,中共都不會順香港意,香港人根本無自主權,所以,當時我覺得如果香港人要自己當家作主,就只要「獨立」一途。

其實,到今日樂觀來說,有一成人懂喊「建國」,「建香港國」,「建一個邦聯國」,「做一個香港大總統」,又或者再次一級的「自主自決」日日見之,但大家知道自己:「你們的國是為甚麼而建嗎?」有人說為香港,所以我們在「何謂香港?」,「甚麼是香港文化?」,「怎樣才是香港人?」之間不斷打轉,到最後都答不出甚麼來,又或者出來的答案,也沒有太多說服力。就算有,又真是一個好的建國嗎?

就如城邦派就會有一個藍圖:「一個以華夏文化為基礎的香港國,目標成為華夏文化圈,及華夏邦聯政治文化核心。」我這樣解釋,應該不算錯吧?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陳雲的「國」,他們的核心是「華夏文化」,在這兩個字前,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超越「祂」,社會規律要依據「華夏」、道德倫常要依據「華夏」、社會架構要依據「華夏」,一切先合符「華夏文化」,或由他解釋過的「華夏文化」。

陳雲是否反啟蒙呢?應該說在陳雲的「華夏」思想中;一般巿民不應該追求過多知識與智慧,他們只要有良好品德,及依據「華夏習俗與傳統」行事,安心活於自己的範疇,巿民應該著眼與:「社區、人際、習俗」等方面,他們只需要為國家付出勞力,技巧就已經足夠,只有特定的「群體」,即是所謂的「士大夫」,或百姓當中,最突出的一兩個,才有資格治理國家。

在城邦派眼中,「士大夫」是必然執政、教化、思想核心,負責把持國家權力的一群人。「士大夫」們會行實踐孔孟之道,也可以套用一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作為施政原則。他們會以「愛惜百姓」為執政理念,但不是讓人民作主,而是「以民為本」,而不是讓人參與國家政策的民主制度。他們對「人必然擁有自由」,或「國家應以守護人民自由為先」不以為然,國家和文化傳統,必先凌駕在人之上,人民是不應該推翻「華夏」及應以「華夏文化」作為依歸:「自由應該要規範在華夏文化當中。」。

我相信一句話:「極端只是將事物本質看穿」,所以我將城邦的國,一些想法,一些主張,極端起來,就看到當一個國家的本質。根據「特定的文化、宗教、理念」為建國根本而建立,到最後,該國只為「建國根本」而存在,必然凌駕在人民權利和福祉之上,而根據「建國根本」而產生的權力階層,就會以「維護建國根本」作為打擊異見,維持權力的工具,縱使人們不斷說服我:「維持建國根本,才可以擁有穩建的國家,才可以保障人民的福祉。」事實告訴我們,最終先被出賣,一定是人民。

要強調一點,我不反對,國家有宗教,文化傳統,政治理念等等,但如果這些事物,單一化及僵化時,就會侵害國民的個人權利與自由。因為單一的「建國根本」思想,例如文化和傳統,初初會成為國民指引和心靈依歸,甚至令政府保持良好的執政,但我們可以從歷史中看到,時間一耐,宗教會被權勢污染、傳統會成為革新改進的阻力、文化會成為限制國民思想工具,甚至政客會利用以上的事物,作為打壓他人的工具。

就如中世紀的教皇,沒有國家和人民可以質疑天主教,或神職人員,甚至教皇說話等同聖經,他們就利用,自己的身份任意詮釋聖經,將社會秩序改成,不能威脅教皇,利用宗教的權威去影響現世的政治,確保單一宗教的威信與影響力。同樣地,也可以放於現在的伊期蘭國家,尊崇伊斯蘭教,令伊斯蘭教得到崇高,並且拒絕其他想法,只以「可蘭經」作為社會及法律依據,令到宗教及相關人士地位超然,不可侵犯,其他人只要令教徒感到冒犯,便已經是一種罪,而無需要客觀的審判和偵查,就如土耳其及印尼,他們縱使有民主制度,但因為宗教凌駕在民主及國民自由,我們都看到,宗教保守力量,正進一步侵害國民。

再回到開頭:「我們為何要建獨立建國?」

同樣的問題,都可以放在民族論,這種論述身上,因為眼下,根本沒有人,可以有一套令人信服,令多數人認同的「香港人定義」,就算用到包容度最高,概括度最大的公民民族主義,我們都細分不到,何謂香港人,難道真是:「拎BNO才是香港人」麼?香港民族論,或公民民族主義,都無法將支持港共威權主義,大中華主義者,大一統主義者,漢族主義者,這些「香港人」完全和香港分割,這個就是獨派面對的問題,也就是獨派一直難發展的主因。

一直對我來說,香港獨立,又或者我常說:「解殖獨立」,甚麼大智慧,IQ130,這些重要嗎?其實不重要,一直以來,任何地方和任何民族,他們要獨立,要建國,最大的原因,不就是「自己地方自己決定」,我住在這個地方,不需要第三者控制,甚至簡單到:「我要自由」,其實獨立的原因,真是很簡單。

複雜的地方是建國,但這個關鍵在,我其中一個問題:「你們的國是為甚麼而建嗎?」以甚麼為根本,就要建甚麼的國;城邦建的是華夏國,複雜在如何符合陳雲的華夏,建立以華夏為主的社會規範,政治制度,法律等等。而民族論者建的香港國,就為香港而建,好多制度法制,會沿用香港現有的制度,但問題在他們要處理,香港人本身個複雜背景,如何定義香港人,甚至他們要追溯甚麼是「香港文化」,為建國後的社會,建立一套價值觀。

只不過,我希望不論何派也好,他們都要明白,國家存在價值,就是保護國民的「個人自由」、「個人權利」而不是為了延續或復興特定事物,當然我不是指個人自由凌駕,任何的思想和價值觀及文化。但有志建國者必須了解,國家的存在不是超然,國家的責任,也不是為了承繼或復興特定事物,國家的建立是為了「讓人更有效去互補及讓人們集體解決問題」

今日驅使大家要香港獨立,要建國,全因為我們知道,在中共手中,香港會失去一路以來的發展,香港人未來會在一國兩制之下,被奴役及赤化,失去個人自由及權利。而今日提倡建國好,還是獨立好,都希望他們清楚「國家的意義」及作為「政治人物」的意義,就是沒有人民,你們甚麼都不是。

有時候,人需要回頭,看看最初的自己,坦誠面對最初,問自己的良知:「你有沒有偏離當初的想法?」十四年,很多人說勿忘初衷,不理何派,又有誰記得初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