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暴動」發生 50周年,不少人開始反思這場事件的歷史意義。隨著歲月沖洗,以往被掩埋的真相逐漸浮現,值得大書特書。

親中人士向來將暴動主因歸咎於當時港府施政上,包括:縱容警察貪污濫權、無法解決貧富懸殊和改善勞工待遇等。然而,誠如程翔指出,只有「內因」(即香港自 1949 年以來積累下來的矛盾,包括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極其量會引發類似 1966 年天星小輪加價騷亂,幾天便可平息。釀成持續半年多,傷亡近千人,遍及港九新界的大動亂,非有「幕後黑手」有組織有預謀地策劃,決不能成事 (<「六七暴動」,遺害至今>)。換言之,「六七暴動」不能被視作純粹民憤宣洩,而是中共有目的地發動。

李怡先生更有以下的觀察:「1949 年中共建政後,大陸人以每月 10 萬人的速度逃來香港,六十年代初更出現逃亡潮,香港人口從戰後的 50 萬,增至六十年代中的 300 多萬。大陸來港移民,成為香港居民的主流。這些作為主流的香港居民,一直存有過客心態,認為他們在香港的福氣,是『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的非永久的福氣。能夠在英國殖民地保護下擺脫大陸極權統治和政治運動的衝擊,能在機會平等之下得以各顯神通,已經很幸運了……他們從沒想過植根香港,歸屬香港,以香港作永久的家……對大多數從大陸移居香港的人士來說,港英提供公平的法律,沒有朝令夕改的政策使他們動輒得咎,已是中國人夢寐以求的安樂日子了。塑膠花廠的勞資糾紛根本是小事情,同港英政府一點關係都沒有。受文革影響,中共香港工委下令左派乘機發作,就是爆發動亂的全部原因。」(<香港歷史轉捩點>)

中國人普遍有逆來順受、「生不入官門」等劣根性,49年來港的大陸難民相信也不例外。歷經抗日戰爭、國共內戰,難得在這片彈丸之地有安身之所,有工作可做,他們怎會起來反抗?還要反抗到處處放置土製炸彈,太不可思議了吧!所謂「愛國、反殖、反迫害,要求人權、生存和維護權益的鬥爭」,不過是少數青年左傾的意識形態。而這些青年之所以有如斯想法,跟「左校」洗腦教育、「左派」工會蠱惑不無關係。

根據人造花廠工人蕭劍輝回憶 (《鏗鏘集》流金歲月系列 (二) – 六七暴動),工人初時希望借助工會勢力對抗資方,爭取自己的權益。奈何隨著時日推移,工會要求他們貼大字報,高舉《毛語錄》,呼喊「打倒牛鬼蛇神」,怯於威嚇,工人被迫服從。此反映「六七暴動」根本連工人真心支持都談不上。

中共香港工委策動「六七暴動」,旨在仿傚澳門「一二.三事件」,企圖藉著一場恐怖動亂 (程翔<六七暴動與恐怖主義>清楚指出「六七暴動」的性質就是「城市恐怖主義」),奪回香港管治權。偏偏戴麟趾、祈濟時對暴動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強硬。中共方面,毛澤東一句「香港還是那樣子」,示意「長期打算,充分利用」方針不變。多此一舉了,收不了場,遂撒手不管,可憐青年學生、工人紛紛被捕入獄留案底,劉文成感覺自己「被出賣」,倒是實情。

「六七暴動」後,港督麥理浩推行一連串利民紓困措施,此乃柏立基、戴麟趾善政之延續,非暴動令其痛定思痛也。至於興建公屋、九年免費教育、舉辦「香港節」等,令新一代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個人成就實為香港造就。他們因而願意以自己所長貢獻香港,回饋香港,視香港為家,萌生本土意識 (《鏗鏘集》1989 年《矢志不渝》受訪的洪珀姿律師、陳志偉醫生可以為例)。

五十年過去,有當年積極參與暴動的人懺悔道:「我很慶幸當年我沒有成功,否則我就永遠對不起香港人,我會一輩子感到遺憾。」「六七暴動」是什麼一回事,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