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細個去拜年嗰陣,有件事係令我好驚,就係去我姨媽度拜年。我阿媽總係同我講:「陣間你記住唔好亂講野,跟實我,因為你姨媽有精神病。」咁細個對精神病嘅認知真係好淺薄,最深印象就係阿媽成日講某幼稚園嘅慘劇,於是細個去探我姨媽就變成一個童年陰影。到咗我年記大啲,我就問阿媽做咩姨媽會有精神病,我阿媽就話:「佢自私囉,你大個啲先話你知。」

咁我年紀雖少,不過一言九頂嘅我就點都駁咀:「唓,你次次都話我大啲先講,我依家咪大咗啲囉,自私點會有精神病架。」

每次我阿媽最後回應都係「你識乜呀」。直到後嚟收到姨媽上吊自殺嘅死訊,無耐,阿媽就同我講:「依家話俾你知點解姨媽會有精神病,其實你阿公係俾人落降頭害死,人地話降頭會禍及三代,你姨媽都去埋,我驚到你依代都會有事。」

我:「你唔係話姨媽係因為自私先有精神病架咩?點解會關降頭事?」

媽:「你聽我講埋先,之前都同你講過當年你阿公係做偏門,撈得好掂所以好有錢,邊似得我地依家咁,去城門水塘玩,買多兩舊醎酸菜食就肉都赤埋。」

我記得以前細個住間屋好大,嗰陣我都係得幾歲人。後來聽人講返,屋企仲有好多地,你阿公老婆都有幾個,又有好多工人。係好多年前,你阿公娶咗你阿婆好耐都未有小朋友生出嚟,你阿公見有個妹仔又醒目又乖,咁就收咗佢做養女,嗰個就係你姨媽,所以你姨媽年紀大我地(加阿姨)成十幾年。」

後嚟有你阿公有個老婆首先生咗個仔,佢驚其他房人會生個仔出嚟同佢爭身家,所以就落降頭整死咗你地阿公,然後趕走其他房人,包恬你阿婆,等個仔可以承繼全部身家。

無耐就文革,嗰陣我同你阿姨仲係好細個,你姨媽已經係個大人,有人帶咗我地三姊妹走咗落香港。後嚟到文革完咗,我地都仲係十幾歲嘅o靚妹,你姨媽嗰陣就差不多30歲都有,之後你姨媽就有開始上大陸探你阿婆,但係有次你姨媽上完大陸就開始精神有問題。

我地初時都唔知咩事,直到收到你外婆嘅信,你外婆話原來你阿公以前驚俾共產黨沒收家產,就將啲黃金分批收埋係幾間屋嘅牆裏面,如果真係俾共產黨攪,可以等風聲無咁緊之後再攞返啲金出嚟,點知你阿公去咗無耐就文革,你阿婆又已經返咗鄉下,當時大陸好混亂,走到老遠去搵啲金不過去到又無人無物,挖番啲金出嚟又唔知點運,又唔知收去邊,萬一俾人知道有錢就一定俾人批爭,所以批金就一直都無去搵返。

後來你阿婆改嫁埋,佢唔想再攞你阿公啲錢,於是就諗住將啲錢留俾我地三姊妹,你阿婆好信你姨媽,就將以前啲屋嘅地點講咗俾你姨媽知,等佢帶埋我地兩姊妹一齊返去試下挖番啲金出嚟。

點知後嚟有公安搵你阿婆,話拉咗佢個女,拉佢嘅原因係發現佢帶大量黃金出境(我唔知依條係咩罪呀)。就係咁,你阿婆就知道你姨媽自己走去搵啲金,即係想獨吞。啲金就俾大陸嘅唔知公安定海關充公咗(落袋掛),而你姨媽就一直掛住啲金就出現咗精神問題,好多年都係咁,到最後仲上屌自殺,我就成日形住件事同降頭有關,所以你以後都係咩都小心啲喇。」

年少時候,我真係覺得姨媽自私,如果佢將啲金分俾我地就發喇。而我年少時亦總係覺得我阿媽好迷信,對任何鬼神之說深信不疑,講得愈離奇就愈信,邊有咁多降頭呀!邊有咁勁禍及三代呀!但係當年紀大咗,我開始覺得世界之大,係可以無奇不有,世上有降頭之術亦不無可能,後來讀到司馬中原先生嘅「巫蠱」,文中亦有提及降頭巫蠱之術會牽連三代。

幸好事隔多年,我阿婆嗰房人同我依代人都叫相安無事,可能個降頭無咁勁掛。但係比起降頭,我更加相信嘅係因果,有啲唔見得光嘅錢,你受唔起,攞咗真係會無命洗,當年我屋企分唔到啲錢可能真係執身采。

最後一定要聲名一樣野,對於坊間嘅鬼神之說,本人認為係以呃神騙鬼居多,我阿婆生前就因為迷信而被祈福黨呃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