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議員黃素梅(也不知該冠以「港裔」還是「華裔」)提出為「南京大屠殺」定紀念日,在加國遇到頗大的阻力。作家蘇賡哲引述一些反對人士指,有關紀念日理應在受害國定立。由此可知,類似的紀念本來就是民族主義的。民族正是發展歷程衍生,沒有過去便沒有現在。正如中國也不會為原爆、東京大空襲定紀念日。

除了上述問題;我們怎樣演繹歷史中的每個細節,很大程度取決於我們在每件事的角色。例如「鴉片戰爭」,第三者使用多會加上引號。因為「鴉片戰爭」是基於清國人的角度,英國教科書使用的是 「trade war(不平等貿易引發的戰爭)」。又例如南京事件發生前;中國軍隊突襲通州日僑,姦殺未成年少女。日本稱之為「通州大屠殺」,華人卻稱之為「通州起義」。

集體回憶之所以不等同集體經歷;是因為我們可以指某一件事為我們的集體回憶,縱使我們在那件事的角色對立。若說某件事為民族形成的關鍵,那人們在那件事的感受必須一致。馬克思之所以蔑視歷史,是因為撰寫歷史本身就是一件民族主義的工作。

所謂篡改歷史(日本教科書),其實都是角度的問題;例如「進入中國」與「侵略中國」。有說俄共曾煽動中國人敵視日本,而五四運動更是他們一手策劃(見宮脇淳子著《 這才是真實之中國史》)。事實上緊接日本投降後;蘇聯不但向滿洲進犯,而且連本來就是日本領土的北方四島也吞併掉(日俄和親條約,日俄共同開發千島群島。南方歸日,北方歸俄。後來日本以樺太島交換北千島群島,並名千島群島為北方四島。)。史達林說北方四島是蘇聯軍人用鮮血換取的戰利品,顯示有關主權不備正當性。日本扶助支那推翻滿清是真的,支那(不論國共)後來倒向日本的宿敵也是真的。若果認為行動只是防範蘇俄,而非針對支那;那取「進入」而棄「侵略」亦非全無道理。

南京事件究竟是甚麼一回事,日中雙方各執一詞。稻田朋美就明言,「百人斬」是虛構的。筆者甚至在網上發現,一些所謂南京事件的照片竟然跟一些據稱通州大屠殺的照片相同。在這種背景下,「南京大屠殺」便成了一種帶主觀情感、立場的表述。反觀日方的「南京事件」用詞中性客觀,絶對適合第三者使用。

如果是在自己地方,華人們「通州起義」、「南京大屠殺」是問題不大的。因為只是自己演繹自己的觀點。但移居他方時將觀點帶過去;那便是內部殖民,陷他人於不義。黃素梅的例子,正正反映公民民族論以制度定義民族的禍害。在印度尼西亞的獨立過程,日本人佔據重要的角色。二戰時,日軍為印尼人提供武器和訓練。兩次原爆後,日本兵亦義無反顧的留下來支援革命軍(台獨人士陳智雄正是當時支援的台籍軍官)。基於當時日本已經投降,說他們為了延續祖國的殖民事業是非理性的。他們被印尼人視為英雄人物至今。華人移居印尼時將自己的「八年抗戰史」帶過去,試問又怎麼可能不出事?

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有反川人士在白宮外焚燒美國旗。川普說燒旗者理應被剝奪政治權利或住一年監獄。筆者並非認同有關言論,也無意就美國法律進行討論。只是美國並非典型的民族國家。典型的民族國家是先解決國族問題,後討論制度問題。這樣即使國家滅亡,民族也依然存在。日本投降後,麥克亞瑟勸諫美國不要動裕仁天皇。理由是日本人會全力反撲,美軍會多百萬人犧生。那說明即使天皇制不存在,大和民族依然是大和民族。但美國人的國族認同,是建基於美利堅合眾國這個國體。沒有那面旗幟,他們又怎樣維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