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陝西的小農村裡,秋菊的丈夫因與村長發生爭執而被村長踢中下體並造成肋骨骨折,村長卻不以為意而不肯認錯。秋菊為了討個「道歉」先後前往鄉里公安局、縣公安局、市公安局,卻都以少許賠償作為打發,而村長的態度輕蔑,使秋菊不但不收下賠償金,更不怕麻煩地走上法律程序起訴村長。而法院則判決市公安局處理得當,維持原案裁決複議。秋菊仍不服,決心向市中級法院上訴。過年時,當秋菊難產,全村只有村長鼎力相助使她順利生產,不料日後法院判決拘留村長十五天,這讓只想得到一句道歉的秋菊懊悔,只能眼睜睜看著村長被送上警車,贏了官司的秋菊卻徒留無言的遺憾,一句話也說不出。

首先,故事背景建立在中國傳統農村社會,對於所謂群己人我之間界線的劃分乃是一種「差序格局」,以一塊石頭丟在水面上生成的波紋為例,每個人都是他對於社會影響波紋的中心,波與波所推及便會產生聯繫。透過婚姻與生育構成的網絡,好似一張蜘蛛網,蜘蛛網的中心就是自己,不斷透過生育與婚姻將網絡越織越大。對於人與人之間波紋網絡相碰所遇到的人己關係在親疏有別的儒家思想下,有著優劣比較的差異性,這一圈一圈的波紋乃是一種差序的對待方式。

電影中,秋菊的丈夫與村長發生衝突的情形在鄰里與家庭中常被解釋為社會關係所產生的問題,而在法院,這些衝突被解釋為案件。這些社會問題最終的結果並不是問題得到解決,而是當事人之間的關係得以重新建構。

這些關係衝突的發生源自於糾紛,對於分析糾紛人們將其分為三個階段。

1.一方當事人感到不滿。
2.一方當事人向另一方當事人表達不滿,雙方起爭執。
3.在一個公共場所或有第三方介入之下雙方面對面進行某種處理的過程。

衝突的過程也可視為一種信息交換的程序,「事實」的解釋在這樣的過程中獲得確立,這些解釋的確立將會對衝突解決的最終方式產生影響。有關於糾紛與衝突的這些問題幾乎都涉及情緒上的強烈對立而非利益上的分歧,然而,法院必須理性地將其視為利益分歧,努力將情緒因素排除在當事人間的問題之外。
然而,農村婦女秋菊為的只是村長一句真誠的道歉,她不斷在電影中疾呼要討個「說法」,對她而言,比起村長被判行政拘留,秋菊更希望她與丈夫的「尊嚴」能被重視,因此她不能明白法律如此運作的模式,更無法理解所謂現代法治社會的世界。

近代以來,許多中國學者傾向主張以西方法治為標準移植於中國,並建構了一個法治與經濟發展的因果關係。事實上,過去十幾年來中國較為重要、成功的制度與法律變革,有很大部分是由農民興起的;反而是精心策畫複製西方的立法較難以推行,這種鮮明的對比其實便是當代法學家的警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