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剛過去的特首選舉中留意到幾點有趣的地方,僅以此文分享:

1)泛民陣營中意屬曽俊華的「務實派」及意屬胡國興的「原則派」

很奇怪,近年媒體都喜為泛民陣營冠以一些新名稱,最顯著是現已習以為常的「非建制」。好端端的「泛民主派」、「反對派」不用,偏偏用上有主客之分的「非建制」,最令人費解的是泛民中人及黃絲們都好像不甚抗拒這自我矮化的名稱。

與「非建制」一詞類近,媒體及作家們最近都在文章報導中使用「務實派」與「原則派」來形容泛民中投曽與投胡的兩方意見。「原則派」還比較好一點,但「務實派」與「原則派」對立,是否已經意味著「務實派」放棄原則呢?

另外,「務實派」到底有多「務實」?從數字上來看,泛民主派擁有的選委票,比林鄭月娥的579張提名票還少200多票,而很多「務實派」在選舉前都清楚知道,即使泛民選委全投曾俊華都難以阻止林鄭當選。他們支持薯片放棄胡官的理由,最主要是因為薯片更有可能奪得游離建制票。當然我們知道,選舉結果顯示曾俊華只得365票,扣除民主300+的325票,曾俊華所得的「建制」票只有40票,比胡官所得的21票多不了多少。試想如果民主300+一早放風全部票投胡官,加上投白票的泛民選委,所謂的「民意」及胡官最後得票會有甚麼改變?姑勿論怎樣,從開始到結果,「務實派」其實一點都不務實,而從最後得票來看,「務實派」應該改名為「發夢派」以更貼切地形容泛民薯粉。

2)選舉後「發夢派」的論述

礙於能力及時間所限,筆者當然無法一一閲讀有關文章,所以以下只能就部分論述討論。

首先,在選舉結果出爐後,有著名民主派律師撰文致謝薯片,認為他今次參選令更多本來不關心政治的人認識到小圈子選舉的不義及中共罔顧香港民意的事實。儘管結果不如人意,但至少有「公民覺醒」之功云云。

香港回歸已20年,港中矛盾的例子已如恆河沙數,加上兩年前的雨傘運動及其後一系列愈趨激烈的民主抗爭及社會議題,想不到在「公民覺醒」上的效果居然及不上一位肯定831及揚言23條立法的前資深建制高官。毋庸置疑,公民覺醒對於香港這一利字當頭的社會來說絕對是好事,但如果像該律師所言的這種顯淺覺醒,所需抵押或代價竟是香港未來五年的發展方向及泛民的誠信和號召力,那是否值得呢?另外,在特首選舉這關鍵時刻才由曽俊華帶來的這種民主覺醒,是否反證出自雨傘運動後由「溫和泛民」提倡的「深耕細作」徹底失敗呢?更深入一點,「發夢派」及「原則派」無疑加劇了泛民陣營的分裂,日後抗爭將如何統合各方力量,避免互拖後腿?

其次,有位才子在選舉前發表《其實我最難明的是投胡官》一文,選舉後又撰文寫道其實民主派all in薯片都不能影響結果以及中央一向走強硬路線,絶不會屬意如曽般的溫和建制當選云云。此等前後矛盾、自打嘴巴,有如看透世情的倨傲,實在難以置信。頭腦清醒的人只消一問,即可令其無所遁形:既然泛民怎樣做都沒絲毫影響力,那麼票投政綱(當然該作者認為政綱此等虛無物只是空談,但他亦沒有提出其他可供檢視的依據。樣子?年齡?背景?)更具體、更貼近泛民理想的胡官,或直接投白票,豈不是比現正失造王、失原則更好?我們經常痛罵中共建制亂搬龍門,但原來有相當的泛民議員及其支持者竟如敵人一樣,把大是大非前的妥協粉飾成「務實」。連原則都可放棄的從政者,只能稱之為政客或政棍。是非不分的支持者,只能稱之為盲從或港豬。最可笑是有市民以「民意」作挾,要求秉守原則的議員放棄原則,實在是荒誕之極!

順帶一提,有論指選舉已麈埃落定,「發夢派」及「原則派」應平息干戈一致對外,怎麼老是互相指罵?印象中,「發夢派」一直沒有為特首選舉策略(筆者會稱之為「錯判形勢」)而自省,亦多為薯片不值而少注意胡官(更遑論長毛)。現在始作俑者竟反向弱勢者責問,十足建制派斥責泛民拉布阻撓惡法通過一樣。

最後,有人感嘆此情難再,以後再難出現如曾俊華般的「平衡點」,香港政治形勢勢將更動盪及一面倒。筆者認為,香港政治形勢一向都是一面倒,追求民主的人一直都是少數,追求民主而又勇於站在最前綫的赤子更是少之又少。但勢孤力弱不代表我們要屈就,更不代表我們要為不同理想的特首候選人搖旗吶喊,甚至仰首盼望建制陣營出一個「人」來。經過特首選舉泛民兩派的分岐,相信此情難再的,將會是胡官以至一眾赤子們。如該作者所言,泛民三路抗爭已盡吿盡頭,或許只剩體制外的街頭抗爭一途。但你會相信,泛民會這樣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