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少港豬至今依然對TVB、有線、NowTV的報導深信不疑,電視說甚麼,他們就相信甚麼;可是,隔著本土主義與社會運動的不斷發展以及網路的普及,大眾漸漸對主流傳媒的報導真確性產生懷疑。隨著香港的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漸漸收窄,主流傳媒的新聞愈來愈假,反而讓大眾愈來愈不相信主流傳媒的一言一語。傳媒被揭發報導「假新聞」再不是新鮮的事物。新媒體的興起讓觀眾能夠選擇自己認為可信的傳媒去接收資訊,了解事實之真相。

反之,一直自以為身處於「新聞自由」的西方世界的西戎,卻對於合乎自己政見的主流傳媒的一言一語深信不疑,毫無反醒的能力。在英國,這種情況就非常明顯;左翼只信衛報和獨立報之報導,右翼只信每日郵報和太陽報之消息。「網台」這東西在英國似乎不太流行,而大家對於BBC和ITV的反感程度愈愈不及港人對TVB的反感程度。

美國總統特朗普就任前後多次公開指責ABC、CNN、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主流傳媒只會發佈「假新聞」,而未有提出深入的論證。然而,這種指控其實並無特別。事實上,根本從來就沒有真實的新聞,因為客觀事實與真相從來是遙不可及的。

如果大家到過維多利亞公園,都會看過大門前的維多利亞女王雕像。可是,這個雕像卻沒唯一的外貌。晨昏的光暗變化,觀察的角度改變,雕像的樣子都變得不一樣。站在後面,你就只能看見女王像的背影;站在前方,你就只能看見女王像的正面。你可以買一部360度拍攝功能的相機,把女王像拍下來,可是這並非女王像的物自身(das Ding an sich)。對物件任何觀察都會受制於「角度」和「背景」所影響,詮釋學和現象學皆稱之為「視域」;可是,當物件不被觀察時,其本來之實相為何?無人得知。

就是我們無須透過傳媒去了解時事,當我們觀察和分析任何事件的時候,我們總是帶著種種無可避免的前設去思考,包括語言、概念、知識等。例如林鄭月娥說「上帝叫我參選」,一個反耶的無神論者聽見就只會冷笑一聲,覺得「所以基督徒都是如此荒謬的啦,沒甚麼特別」。可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或新教徒聽見就可能會大發雷霆,認定林鄭是「褻瀆上主」、「妄稱主名」等等。這就是大家用不同的概念由不同的角度去回應相同的事件的結果。

事實上我們無法親自以第一身經驗去接觸所有資訊。故此我們必須依賴傳媒去接受新聞資訊。然而,新聞報導本身就是一種詮釋過程。記者在觀察與分析事件之時,本身就無可避免帶著自己的前見去整理他所認為的真相,然後以他的方式向觀眾表達。然後觀眾又以自己的前見去理解記者的報導,再得出自己對事情之看法。看新聞報導其實是詮釋的詮釋。如此一來,事件本身變得遙不可及。

一個操守良好、態度專業的傳媒,應當盡可能將自己的前見最小化,將資料和證據最大化,將由證據到結論之間的推論最強化,並且盡可能以普遍的理性去重構事件經過;偏偏在資訊爆炸的年代之下,大家往往只是爭著「搶先報導」,只著眼於瀏覽量,而不重視推論的過程是否嚴謹,結果傳媒的報導質素自然下降。當然,絕對中立、絕對客觀是不可能的,100%的真相還原亦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無法了解任何事件的物自身;可是,一個負責任的傳媒應當向觀眾清晰的展示出無法回到物自身這個限制,並且以最大努力,讓自己展示出來的新聞資訊合情合理。

在傳媒流行造假的東亞世界,無論是香港、台灣、南韓、日本、中國、新加玻還是馬來西亞等,因為大家對於傳媒造假已經司空見慣了,部分人已經培養出對傳媒報導的警覺性。偏偏英美很多無知的中產階級迷信西方傳媒是客觀、公正的,比東方的高等,以為傳統的傳媒機構就一定可信,結果就多次中伏。美媒說特朗普不夠票,結果特朗普當選了;英媒說脫歐不得民心,結果脫歐公投通過了。但那些自稱為知識分子的中產階級卻依然無法醒覺過來,繼續對主流傳媒深信不疑。傳媒恥笑特朗普精神病,他們就不假思索地跟著恥笑。傳媒只報導敘利亞穆斯林難民的慘況,他們就只關心穆斯林的慘況,對於基督徒被屠殺一事視而不見。他們對於東亞漠不關心,對非洲漠不關心,對南美洲漠不關心。金正男死了,他們可能連金正男是誰,北韓在那裡也不知道。西戎就是如此無知。

既然世上沒有真新聞,我們就必須審慎地看待所有的新聞資訊。《熱血時報》是香港現今少數能夠提供較合理的新聞報導的傳媒;然而如果我們一旦依賴傳媒的報導,而不對其報導作出深入的反醒,檢視傳媒以及我們自身之前設如何影響了我們對事件本身的理解,我們也不見得比迷信傳媒權威的西戎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