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筆者曾撰文《正字亂象》系列,踢爆所謂「粵語正字」之真相,乃係二三不學無術之徒,老抄早年誤考的粵語本字,包裝成「正字」四處散播,甚或老作偽學術來「論證」一番,老抄老作,一錯再錯。後再撰文《粵語偽正字禍港錄》系列,專門考查「廣東話研究專家」彭志銘《正字正確》系列的偽正字,揭發其抄襲所由,破解其錯謬所在。事不離三,今為此文,以作收尾。
近年香港本土思潮興起,民間響起保育粵語之聲,「香港語言學家」曾焯文乃趁勢而出,借城邦派名氣(曾封城邦派文忠公,今已褫奪封號並逐出門墻),利用MyRadio網台(曾主持粵語正字節目,今已取消節目並掃地出門),打住「復興本土華夏文化」的幌子,大肆宣講「粵語正字」,一時成為網絡紅人,其實不學無術,一味抄上抄、作上作,行其偽學術包裝,誤人子弟多年。這廝又自二零一五年公開籌款,編撰《粵辭正典》,自吹自擂「粵語正字權威字典」云云,實則粗製濫造,跟風是好,疏於考證,錯漏百出。
曾焯文是粵語母語者,用粵語偽正字來招搖撞騙,謂之粵棍可矣。彭志銘走大眾通俗路線,曾焯文行偽學術路線,兩種路線,一般粵棍。今羅列曾氏偽學,以暴其醜,亦儆效尤。

老抄老作,一錯再錯
曾焯文大吹法螺,謂「《粵辭正典》為香港粵語正字考明確權威版本,集各家說法,前人大成」云云,卻不見援用這數十年來關於粵語本字的學術研究,「集各家說法」不過是老抄詹憲慈、孔仲南、文若雅、潘永強、彭志銘這幾個語言學外行人之說,尤以老抄詹憲慈、孔仲南、彭志銘為主,而彭志銘本也是老抄詹憲慈和孔仲南,而詹憲慈和孔仲南的考證本就是錯漏百出,「前人大成」之真相如此。

濫用聲轉,毫無道理
粵方言詞一般口頭常用而少見於書面,口語音多變異,部分以訛傳訛,故音韻論證於本字考證尤為重要。詹憲慈《廣州語本字》(1924)和孔仲南《廣東俗語考》(1933)所考本字,每多不合口語音,動輒曰「俗讀某」、「俗讀若某」而全無理據,或籠統說是「聲之轉」輕輕一筆帶過,曾焯文散播的偽正字,多從此出,或從詹、孔直接老抄,或從彭志銘(亦老抄詹、孔)輾轉老抄,故其解釋聲轉,也是濫用「一音之轉」。

《正字亂象》之八:恁
曾焯文:咁gam=>恁yam,一音之轉,轉一轉聲母,(恁)就變成「咁叻」的「咁」。

《正字亂象》之九:焉
曾焯文:「邊」bin正寫「焉」jin。jin同bin押韻,聲母有時一音之轉,就變成jin、bin相通。

《正字亂象》之十六:?
曾焯文:「?」一音之轉變成「花冧」的「冧」。

《正字亂象》之十八:?
曾焯文:正確寫法是「?」。[……]mit、git只是一音之轉,好容易轉到的。

胡說術語,一知半解

「《粵辭正典》每一條目均經審慎考據,彷如篇小型論文。既有嚴肅學術考證,亦具輕鬆本土風情,譬如除了應用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外,[……]」,曾焯文既行偽學術包裝路線,自不能總是「一音之轉」,還得要有些「學術論證」,但其人又無小學(音韻、訓詁、文字)根底,只能勉強援用一些術語來胡說一通。以其誤解「古無舌上音」為例:

《正字亂象》之五:者
《正字亂象》之七:尐
《正字亂象》之十一:怎

1、宋代韻圖用三十六字母(聲母代表字)表示中古漢語聲母。

2、清儒錢大昕提出「古無舌上音」,認為中古舌上音「知、澈、澄」三母是從舌頭音「端、透、定」分化而出,中古「知、澈、澄」三母在上古歸入「端、透、定」,例如保留若干上古音特徵的閩南話:知母字「豬」/ti/或/tu/、澄母字「茶」/tɛ/,反映的就是「古無舌上音」。

3、粵語廣州話聲母/t/和/t’/來自中古的舌頭音「端、透、定」三母,而/ts/、/ts’/、/s/則來自中古的舌上音、齒頭音、正齒音。故此,中古舌上音並不等同廣州話聲母/ts/、/ts’/、/s/。

4、潘永強對「古無舌上音」一知半解,他說,今日讀/ts/和/ts’/聲母的字,部分在古代讀/t/和/t’/,「者」字聲母/ts/,就想當然以為「者」字古代讀/t/。

5、曾焯文更離譜,說古代無/ts/和/ts’/聲母,這些聲母的字,古代都是讀/t/和/t’/,所以他又用「古無舌上音」來胡說「尐」字可讀/tit/,是「啲」正字。

6、實情係,「尐」是精母字,屬齒頭音,「者」是章母(照母三等)字,屬正齒音,都不是舌上音,根本不適用「古無舌上音」理論。「怎」字晚出,是宋代俗語,最早收錄於金韓道昭所作韻書《五音集韻》,本無上古音可言,更扯不上「古無舌上音」。
潘永強和曾焯文這兩條粵棍之所以會誤解「古無舌上音」,乃係因為連三十六字母這些基礎知識也不曉,更不用說三十六字母與廣州話聲母的對應關係(演變規律),他們大概不知從何處看到說「知、澈、澄」古歸「端、透、定」,又以為「知、澈、澄」就等同廣州話聲母/ts/、/ts’/,便胡說八道起來。

杜撰偽學術,自以為得計

曾氏偽學得意之作,當數其老作的偽學術「字根追音法」:

《正字亂象》之二:怫㥜
《正字亂象》之六:徂
《正字亂象》之七:尐

其法云:某聲符(曾氏口中的「字根」)的形聲字組,聲母有讀I1、I2、I3,韻母有讀F1、F2、F3,則該聲符的形聲字,聲母可在I1、I2、I3之間通轉,韻母可在F1、F2、F3之間通轉。

奇哉怪也,字根追音法!設若某聲符的形聲字組,聲母有X種讀法,韻母有Y種讀法,按「字根追音法」,該聲符的一個形聲字,豈非有X*Y種讀音組合任君選擇?

查實,同一聲符的形聲字,聲(韻)母不盡相同,乃古今音變所致,造字時代在上古,上古音演變為中古音,同一諧聲系列的形聲字已分化為不同聲(韻)母,中古音演變為現代音,去古益遠,語音益異。粵語從中古漢語演變而來,曾焯文所列舉各組字,聲符相同而聲(韻)母不同,乃循中古漢語至現代粵語演變規律所致,各自與中古聲(韻)母對應,並非各聲(韻)母可以相通。曾焯文於音韻學略識之無,乃以諧聲來猜測現代音,甚至杜撰「字根追音法」行其偽學術包裝,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注:知母字廣州話聲母一般讀/ts/,「卓」和「 啅」的讀音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