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刋

《廣東俗語正字考》:「刋」,讀「片」,《玉篇》:「切也」,是「斜刀切之,使薄也」解,即「切到好薄」之意。「開刋」,不只打架咁簡單,還是出動利器的械鬥!
《廣州語本字•卷三十二》薄刋:刋者,斜刀切之使薄也。俗讀刋若騙。《玉篇》:「刋,切也。七見切。」或寫「薄刋」作「薄片」,蓋不知「刋」為本字也。
謬誤辨析:「刋」是僻字,《玉篇》釋義只是「切」,具體用為「斜刀切之使薄」毫無文獻佐證,「七見切」粵音/ts’in3/,並非/p’in2/。彭志銘純粹因襲詹憲慈之說。

好勍

《廣東俗語正字考》:味道濃烈嗆喉,廣東話稱為「好勍」,多用於形容烈酒之勁。「勍」,《廣韻》注音「渠京」切,讀若「擎」,但咱們粵音唸kaung,近「骾骨」的「骾」,坊間俗寫為「啃」。「勍」,是「強勁」和「強大」的意思,《說文解字》:「勍,彊也」。「勍」,即是「強而有力」也!
謬誤辨析:味道濃烈嗆喉,粵語謂之/k’ɐŋ3/。《廣韻•下平聲•庚•擎》「勍:強。渠京切。」粵音/k’ɪŋ4/,與/k’ɐŋ3/的韻母和聲調均不同,意思是「強」,與具體指「味道濃烈嗆喉」之/k’ɐŋ3/相比,「強」義過於籠統。

?镽

《廣東俗語正字考》:「?镽」,國音「叫了」,讀出來,像英文「kellel」,原文是「镽?」,作「長長的樣子」解。「镽?」,從古傳至今,從北傳南下,兩字前後互調,連意思也由「長」貌,變成今天的「麻煩得來不合常規」之意。
謬誤辨析:《廣韻》「镽:镽?,長皃。盧鳥切」;「?:镽?,長皃。巨夭切」。「镽?」粵音/liu5 k’iu5/,釋義「長皃」。彭志銘謂「『镽?』前後互調為『?镽』,變為『麻煩得來不合常規』之意」云云,毫無證據,即使互調為「?镽」亦與/k’ɛ 6 lɛ1/之音不合。

婁暴

《廣東俗語正字考》:廣東話指一個人衣履不整,臃腫遴迍(音「論盡」),甚至行動不便,或做事欠認真,皆說為「漏bau」。其實,真正的「漏bau」,應是「婁暴」。「婁」,「物體中空」;「暴」,有鮮為人說的「鼓起」和「急亂」之意。衣履隆起鬆亂,還不是「婁暴」?
謬誤辨析:「婁」,《廣韻》「落侯切」,粵音/lɐu4/。《說文》:「婁,空也。」段玉裁注:「凡中空曰婁,今俗語尚如是。」「暴」,《廣韻》「薄報切」,粵音/pou6/。「婁暴」/lɐu4 pou6/毫無文獻記錄,音亦不合/lɐu6 pɐu6/,「中空」義與「鼓起」義複合而謂「衣履隆起鬆亂」,更為牽強。

熠炅

《廣東俗語正字考》:「立立炅」者,即「閃麗生輝」的「光亮」貌,正寫原是「熠熠炅」。「熠」,本音「泣」,這兒唸近音「納」,是「光耀閃爍」之意。「熠熠」,是疊詞,作加強後面那「炅」字的「明亮」之用。
《廣州語本字•卷四》銅盤熠熠炅:熠熠炅者,物光可照見人面也。俗讀熠若扱,讀炅音近令。《說文》「熠」下云「盛光也」,「炅」下云「見也」。《廣韻》:「炅,光也。」今謂磢銅盤使至極光而可照見人面,則曰「磢得熠熠炅」。《廣韻》:「熠,爲立切。」《集韻》:「炅,俱永切。」
謬誤辨析:「熠」粵音/jɐp7/,轉讀/lɐp9/殊欠證據。《廣韻》:「炅,光也。古迥切。」《集韻》:「炅,俱永切。」擬成粵音均是/kwɪŋ2/,難以轉讀/lɪŋ3/。詹憲慈審音不確,彭志銘一味因襲。

脅硬

《廣東俗語正字考》:「脅」,除了《廣韻》注「虛業」切的「協」音外,《集韻》的「迄及」切,便讀近「格」音,因粵語重唇音,「格」唸成「鑑」是地區習慣使然,所以,「脅硬嚟」的「脅」,本音「格」的,亦被人讀作「鑑」。
謬誤辨析:「迄及切」粵音/k’ɐp7/,並非「格」/kak8/音,其餘不必論矣。

勑厚

《廣東俗語正字考》:「監人乃後」,「監人」應是「脅人」;「乃後」實為「勑厚」。「勑」,音「賴」,是「慰勞」、「勉勵」和「勤勞」之意。「勑厚」,就是「恩勤而周到之極」,凡兩人互相勸勉,便是「勑厚」。
《廣州語本字•卷二十二》勑厚:勑厚者,恩勤而周至也。俗讀勑若賴。《廣韻》:「勑,勤也。」王念孫曰:「凡相恩勤謂之勑。」
謬誤辨析:《廣韻》「勑:同上(徠,勞也),洛代切」。「洛代切」粵音/lɔi6/。詹憲慈「俗讀勑若賴」殊欠解釋,又誤作《廣韻》釋義為「勤也」。《漢語大字典》「勑:(1)慰勞、勉勵來者。(2)勤勞。」(僅引釋義,內文從略。)「勑厚」一詞,毫無文獻記錄,意義不明。詹憲慈之說未足取信,彭志銘只是一味因襲。

參考資料:
彭志銘《正字正確》,2006年初版,2015年第五版
彭志銘《正字審查》,2007年初版,2015年修訂版
彭志銘《廣東俗語正字考》,2009再版
詹憲慈《廣州語本字》,1924年完稿,因故至1995年始由中文大學出版
孔仲南《廣東俗語考》,1933年南方扶輪社出版,原書分上下兩冊,1992年上海文藝出版社合訂一冊重新影印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