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香港明星生產的範式轉移與變化

科班出身,大台加持,是傳統明星的出身與發跡過程。傳統的明星工業似乎暗示著一種預設與特定的明星路途,使得縱使每個香港明星可能有不同的過去,但他們成為明星的過程中幾乎是同出一徹,參與主流媒體的訓練班或選美,被星探發掘然後有大公司開拍電影等。但近年香港的明星生態出現變化,人們不再喜愛主流媒體的明星,反而會更關心非主流的人物。與此同時香港對主流或是大台出現了反感,令香港的明星生產和形態變化更大。這篇文章將會講不是傳統出身的文壇明星盧斯達,他是一位作家和主持,他如何反映香港明星生產的範式轉移,同時以盧斯達的成名和創作反映香港文化的反大台傾向。

二.背景 後部落時代的明星 碎片化與激烈化

香港傳統明星時代的沒落與部落化早在2010年馬家輝、吳俊雄、鄧鍵一合著的文章《迎接香港普及文化的部落時代》(下稱《迎》)中,便已說過過往的明星文化、明星工業已經不適合於當下的時代,如果過程是一幅亂中有往的獅子山圖畫,當今的卻是一個個部落的酋長所組成的大拼圖。 所謂部落時代,就是全球一體化下的反彈,它們不再是統一的。而是每個人也有自己故事、專長。

安迪‧厄華(Andy Wohel)說過﹕「每個人也有五分鐘成名的機會。」在這個時代的生態下更為明顯。過往明星要被人認知、賞識,必然要透過大眾傳媒、主流媒體的幫助,成本極高。但現在隨著網絡的興起,每個人也有機會向世界展現自己,使每個人均有機會成為大明星。近年所興起的博客主,網絡影片拍攝者等(youtuber),均不是由主流媒體所產生,更多的是和你與我一樣的普通人。而盧斯達作為網絡作家,同樣地他在不需要以往一樣需要極高成本出書,他所靠的只是在網絡上開的網誌,以及在網媒寫文章而成名。

不過,網絡環境正因為向容易表現自己,成本低,因此很多人加入博客主、寫手的類別,因此競爭極為劇烈。很多時候網上會容易出易爆紅的事,這可以是一個團體、一段短片、一個作家甚至是一篇文章也可以成名。但正因為成名快,因此成名、走紅到被人忘記的周期也很快。因此要在網上可以長期得到關注,便變得更難。有不少的網絡寫手也短期走紅,但在後來也無以為繼。

同時,因為香港社會和政治的環境,香港故事的定義也出了變化。在八十年代,香港故事的圖畫幾乎是統一、向上的,是強調在艱苦的環境下努力奮鬥的「獅子山精神」,好像在七十年代電影《七十二家房客》一樣。實際例子如四大天王、梅艷芳的故事均是由基層向上流,透過努力和奮鬥改變自己的命運。但在千禧後香港故事有著不同的解釋,例如《迎》一文中就指出了香港後來有後物質傾向,即是對消費經濟發展至上的觀念有所反思和不認同,或是國族身份上、價值觀上有所模糊,例如中港矛盾與爭議,這種種都構成了香港故事的不同。而盧斯達就是在這個大背景的香港下發展。

三.盧斯達的生平與風格簡介

盧斯達生於1992年的香港,祖藉廣東,家中環境一般,父親的背景是親建制的。與很多人一樣生於普通的家庭。在中三的時候患上了抑鬱症,之後停學,在停學期間開始寫作,據說高峰期每日需要寫數千至一萬字。同時,為了練習文筆,開始閱讀亦舒、張愛玲的作品。 但在後來他的興趣出現了轉移,轉為學習歷史。於是在高考後便考進了浸會大學歷史系。

在2009年,他開設了網誌《無待堂》,無待的意思取自莊子,意思是無待消遙。主要的評論以政治為主,但同時也寫了不少有關文化、香港社會的文章。無待慢慢在2012年成名,盧斯達與黃洋達一起被《face》雜誌採訪,慢慢被人熟知。

值得注意的是,盧斯達的成名過程中基乎完全找不到傳統作家的影子。他在2009年開返了網站無待堂,然後完全是用網絡作為宣傳的媒介,先在想想論壇中發表了自己的文章,得到了台灣人的注意。同時,不斷在寫bloger,過程中沒有任何傳統的媒體出版。

早年的盧斯達是激進民主派的支持者,支持社民連、人民力量、梁國雄、黃毓民等政治組織或人物,而他的成名與本土派的興起有不少關係。在2013年起,盧斯達開始在熱血時報(本土派團體)發表文章,內容多大於政治有關,尤其本土政治有關。例如是〈左翼廿一的生存空間〉批評了香港左翼對香港生存空間的漠視, 或是〈只要有民主,粵語文化與香港面貌可有可無〉一文中,批評了香港大中華主義者的香港文化和主體性的輕視。

在2014年佔領運動時,基於本土派和泛民主派對於運動的理解和路線不同,出現了一系列有關勇武、民主回歸論、以至激進與否、港獨與否的爭論,而當時盧斯達代表本土勢力寫了不少有關佔領意見的文章,例如抨擊了當時金鐘群眾只想退場的〈未打先諗點退場〉 ,或是在旺角公開演講,說香港民主回歸論如何使香港民主倒退等,毫無寸進,欺騙香港人等。時事評論員練乙崢曾經說過﹕「盧斯達是本土派的健筆」。 足見盧斯達已有一定的知名度。

其後,在佔領運動的本土運動有時也會看見盧斯達的身影。他經常出席論壇批評金鐘的人過於保守,泛民主派過於重視道德包袱所致。 另外,由於他在本土派中的重要位置,因此有不少的本土派活動他均會參與,例如是2015年浸會大學的六四論壇與李卓人辯論。2016年的中大的六四論壇和由普羅政治學苑主辦的香港人的六四晚會等。他是對香港支聯會、六四紀念的主要批判者,在其書《究竟香港人做錯咩》就有一章名為六四神壇。

在2016年,因為旺角暴動,盧斯達寫了〈旺角的暴徒 我們給你們唱讚歌〉。而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寫了一篇面書近況評論旺角事件。 盧斯達也因為沈的文章而寫了〈嘗回書沈旭暉〉,指出了不少本土派的論點,以及中產無法注視的角度等。本來不會再作筆戰的沈旭暉也因此而寫了另一篇文章回應,兩人的筆戰反映了很多兩個世代之間的不同看法,以至新一代所面對的困境等,沈用傳統國際關係和現實主義論證了香港抗爭的不可能和困境,而盧則用了存在主義以至是青年人的處境闡述自己的難處。後來沈旭暉也為了盧斯達的書作了序,讚賞盧是香港本土派最有靈氣的寫手。

大致而言,盧斯達的文章主要批判對象有自由主義的左翼,同時批評了上一代的不妥,他以殺子文化形容上一代對這一代的壓迫。同時他對政治正確有批評。在人生觀上,盧斯達的文章有不少存在主義的特色,例如在其文章〈在陽光熜滅〉就有論述到人在死前的盲動反抗,喻意現今香港明知沒有出路,但還是有一群人在抵抗、扔磚,那怕這些反抗徙勞無功的。也描述了很多年青人的不堪景況,例如〈128呎新樓盤——掀起時代革命〉、〈全世界要自殺的青年 聯合起來〉等,指出了當今青年上流機會被上一代壟斷,青年因為沒有話語權而不斷被剝削。

四.反大台文化與明星生產

在《迎》一文中描述了很多現今香港文化的一些特徵,當中很多均是對主流的反響,或是對過往香港故事的反思。但這篇2010年的文章已經暗示了一個香港文化的可能,即是一種反對大台的傾向。所謂大台,其實就是主流,就是傳統媒體、傳統政治勢力的代名詞。例如電視的大台就是無線電視。政治的大台就是政治傳統勢力例如民主黨、學聯等老牌組織。而文學的大台就是由傳統科班出身,文學獎得主組成的文學圈子。媒體的大台就是明報、蘋果日報等。

近年的香港文化也開始走向這種對大台的不滿,而最直接可以看到的是電視文化的反響。例如是毛記電視,100毛對無線的諷刺。或是網絡上對無線的批評以至近年發起的罷看台慶活動等,也可以見到對大台反對。在政治上,由於有青年認為民主回歸論、以至對民主派的不滿,因而有一系列的反大台活動,例如在佔領運動時期會有人希望把金鐘的大台拆掉。而這種拆大台文化的背後,其實反映了香港正面對一股新興的思潮,而主流明顯地無法消化、理解這股思潮。

盧最明顯的反無線大台傾向可以在《TVB的灌腸器》、《流亡之夢》和《電視問題——CCTVB的前世今生》。盧一方面在指出香港的電視劇情單一、欠缺深度,另外更是在政治上維穩,因此強烈反對TVB這個媒體大台。同時也對愛看TVB而被TVB控制品味的人感到可憐,可見盧斯達反大台的一面。同時盧更反對紙媒大台,例如是以民主或開明見稱的《明報》和《蘋果日報》,在其文章《提防蘋果有毒:反共愛國,必定犧牲香港》、《盧斯達:一日一《蘋果》, 加大力度擁護阿爺》,就批判了蘋果日報的大中華意識,而《賊報《明報》—香港中產的道德書本》更是批判香港中產階級道德意識的偽善。但盧所反的大台不只是有型的大台,更多是對香港上一代或主流思想的批判。他經常批判香港的主流市民,例如是只會記念,對民主運動只有遙遠關心卻不會參與的心態,經常強調「包容」卻對香港人冷血,或是香港上一代皆在剝奪下一代的未來等,這可見他反大台的傾向。

從盧斯達的出身的參與反大台、主流的寫作中,其實是暗示了香港的明星生產再也不是過往的主流生產線,人們開始接受非大台出身的明星。就以盧所批判電視為例,過往人們會看主流的電視,但現今興起的卻是由民間產生的youtuber。而無待堂堂主盧斯達這個名字的誕生,也不是傳統的科班出身,而是經過網絡上的經營,經過殘酷而自然的網絡生態下所產生的,不是傳統的文學界或學術界般,有熟人介紹,需要有一套行業的潛規則遵守,沒有傳統大媒體的關照,他有的只是「盧斯達」這個網名,但正是這種不在大台走出來的模式,能讓他可以突破以往香港文化明星的界限,寫出極巨破壞力、痛快淋漓的文章。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也說﹕「讀過幾篇他的文章後,就對不少同代友人說:新時代要來了。」

五.主流傳媒的局限與網絡力量補足

盧斯達其實代表的是一種在主流無法出現的能量。主流和傳統有其無法超越的,有一部分的規劃是大氣電波的法律界限,有一部分則是上一代無法潛越的自我設限。例如主流媒體在言語上無法使用粗口、用較為粗鄙的說話等等。在立場上不能過於激進,有些政治正確的守則一定要遵守。但這些界限和規則在網上幾乎完全不存在。因此盧斯達的網絡寫手反映的正是一種傳統所不能做到的補足。

盧的文章脫離了主流傳媒的框架。例如在其文章中可以完全是直接和不經意地使用粗口 ,或是寫一些在主流傳媒根本無辦法出現的文章。就其行文而言,已經反映了新一代的超越舊一代範式。粗口文學或是粗口文化早在上一代出現,例如黃霑的文集《不文集》,黃秋生在1996年推出的大碟《地踣搖滾》中也出現過了不少粗口。但在政論領域、或是嚴肅的社評中卻一直未有粗口出現。直至盧的評論開始,不時有粗口、提及性等,但這些文章所用的粗口均是順手拈來,自然的由心而發的,不是故意的玩弄不文,或是如上一代般刻意。這種風格下的難以在主流媒體出現,但的確這是新一代所使用的範式,也是最能迎合網絡的快速節奏,既然傳統不能容納這種形式文章在主流出現,網絡成為了盧斯達平台,發揮著他的威力。

不只是行文的風格,他文章的政治形態注定了他只能在網絡上出現。香港傳統的政論陣營一般只會有泛民主派或建制派二元對立。但隨香港的政治環境出現變化,本土派開始出現。盧的文章很多時候代表著本土聲音,但是香港的主流媒體基於意識形態無法包容盧斯達,例如《蘋果日報》創立人黎志英便聲言不可以寫太多本土意識的文章,另外,其他紙媒如《明報》等也不會接受本土聲音。因此他只能在網絡上寫他的文章。

除政治以外,盧斯達在文化上的觀點也是主流媒體不可能包容的。主流媒體在運作時已經建構了一套固定的價值規範,這些規範可能來自社會的,例如是言論需要一定政治正確等。但網絡上這種規範的約束力卻變得很弱,甚至不復存在。因此很多政治不正確的言論也可以出現。例如,我們在主流媒體中大致會同情被強姦者,或是主張男女平等、種族平等等。但在網絡上一些政治不正確的意見卻可以存在,盧斯達便是當中的代表和例子。例如在2016年大專生在迎新營作不雅舉動, 主流的媒體說的大多冠以不雅,但盧斯達卻撰文認為香港人的問題在於對性慾的虛偽,更說當眾做愛也是沒有太大問題,如此大膽,不拘泥於政治正確和社會教條的文章,只能在網上發表了。

對新一代的語言、價值觀、以至是具體的政治立場都無法理解和接納時,新的思想必定需要一個更靈活,限制更少的載體,而網絡正好可以擔任這角色。盧斯達的無待堂成名的故事,正好反映了這種不靠大台而成功的模式,網絡如何補足主流無法出現的聲音。而不只是盧斯達,在其他文學上,例如是高登所流行的「高登甜故」(著名例子有《一路向西》)均可見它們本身不可能透過傳統媒體出現,但網絡成功使這些破格、衝擊傳統規範的文學成功。固然他們成功後會可能回重新走向主流,但網絡一直擔當這種作為承載「政治不正確」、「具衝擊性」思想的載體,使香港的文化不斷起變化,也補足到大台的不足。

六.上一代大台的不能理解 盧斯達的青年心聲

但大台為何如此接納不到這一類型聲音,或是他們為何好像落伍,這必須認識到大台的實際結構,當中涉及世代之爭、兩代人對不同價值的理解,以至是國族認同等問題。

世代之爭是近年香港最為常見的論調,大意是香港人新一代與舊一代出現不少價值的衝突,因此出現了不少紛爭,社會學家呂大樂更以四代香港人解釋戰後嬰兒潮的香港人佔據了機會和位置,反觀最新一代香港卻無法上流和成功。 然而單論世代的社會流動固然不能解釋兩代人的思考為何有明顯分別,因此下文將會解釋兩代看法的不同和這些不同如何令如盧斯達這些作家要另外大台。

首先,身份認同的分野意味著傳統大台與年青人的思想相距甚遠。上一代香港人基於歷史因素等,會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或沒有明顯的強調身份認同。但新一代年輕的香港人卻強調自己是香港人多於中國人。根據2016年港大民調研究顯示,認為自己是中國的人18-29歲的人只有8.5%,但認為自己是香港人的卻有88.6%。30歲以上的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35%,比18-29歲群組多四倍,認為自己是香港人的只有67%。 可見明顯地在身份認同上18-29的群組與30歲以上的有所不同。而現時大台或主流的高層、參興者等均是30歲上為多,在兩種思維不同下自然難以理解對方想法。明顯例子如近年六四晚會的爭議,本土一方高舉香港民族、年青人不再是中國人的想法,而支聯會大台也在為此爭奪話語權,蔡子強更在台上發言強調維園有不少年輕人等。不論結果如何,這場論爭而反映兩代人身份認同有明顯差別。

另一個最明顯的分別在價值觀上。《迎》一文中已經提及了一些想法,例如急急子提及了現今她要反思減少消費,或是認為獅子山精神在當今已經未必適用等。到了2016年,香港的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趨勢,就是有青年人會對敬老文化、獅子山精神作更深反思。盧有一篇名為《一代人的殺子工程》文章,以讓座為引入討論上一代如何壓迫著年青人。無獨有偶地,近年有關類似的討論隨「世代之爭」而增加,例如諷刺老人的面書專頁〈老友memes〉在開設半年內已有四萬人讚好。這都反映了某部分的年青人對極端敬老文化反感。但主流卻難以理解,如《都市日報》的標題卻以〈老人家 企到痺 四成長者不獲讓座〉為題批評年青人。 《大學線》更有深入報道了年青人如何理解讓座和對老年人看法, 有人認為「倚老賣老」等。當主流媒體對這類型聲音不能理解或作排解時,網絡成為了平台,這反映一種大台思考的過時。

誠然,單以年齡或時代作分析無疑忽略了一些其他因素,例如是階級、經濟環境等。但在大台或主流大多均是由上一代作主導,同時年齡、世代與階級很多時候也會有一定程度的掛勾,故此用世代作分析容易讓我們了解為何大台與反大台之間的關係。

七.香港故事的不同演繹

承接上文,我們可以發現兩代人的香港故事已經起了明顯的變化。今日的香港精神或故事已經有著不同的理解和演繹,至少「香港故事」由一元走向多元,由單純正面積極向上轉為對向上精神的反思以至是批判、由同舟共濟開始走向了矛盾分歧。

過往的香港精神,第一時間意識到的是「獅子山精神」。所謂獅子山精神意義其實是含混的,但至少在大台或主流的定義往往是辛勤耐勞、萬眾一心、團結向上的意思,然而這個意義是單一的、由大台所控制的。但現在香港精神不可能再是單一的,至少「香港精神」出現了數個詮釋。正如無線電視可能會繼續承繼著傳統的獅子山精神,香港人就是刻苦耐勞、迎難而上,綜藝節目《我愛香港》中曾志偉所不斷強調的就是這種意識形態。或是政府會利用獅子山精神中的團結性去希望正當化自己打壓抗爭的理由,張德江與泛民會面時就曾用獅子山下的歌詞「放開彼此心中矛盾,理想一起去追」去希望團結。 更有其他人認為獅子山精神代表了抗爭,例如是在獅子山上掛山了「我要真普選」直幅的人。盧斯達對香港精神取態更前衛,他認為根本要否定獅子山精神,在文章〈生下來就是傑出青年〉中就提及了所謂獅子山精神就是強者對弱者的諷刺。由此可見,香港精神已經出現了一元走向多元的碎片化。

另外,香港精神也開始單面積極向上走向對向上精神的反思和批判。《迎》一文中已經暗示了香港走向後物質時代,同時對消費進行反思,可算是香港精神轉向的開始。但數年過後香港精神的走向比過為有更激烈的批判和反思。正如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所言,現今年青人缺乏社會向上流機會,因此自然對向上游有更強烈的批判,例如盧斯達會認為向上流動只是上一代人壓窄下一代的藉口。盧斯達〈殺子的季節〉 、〈我花開後百花殺〉 就說明了上一輩喜歡對青年人評頭品足和只會認為年青人不夠上進、努力、不夠獅子山精神。除盧斯達本身外,《100毛》也喜歡用「廢青」、「不上進」作自嘲,可見新一代的香港精神出現了對過往只追求向上心態的批判。

正正因為香港故事已經變了樣,由一體走向了多元,因此大台再也無辦法單純的存在和壟斷了香港的文化,香港精神也變得部落化。盧斯達所代表的香港精神,就是其中一個不會是主流但有一定代表性的文化部落。

八.結語﹕一台獨大到部落分治

回到大台文化,「大台已死」成為了香港有些人的祈願或未來,例如每年無線台慶均會有人希望透過罷看抗議,新一代的年青較為喜歡用網媒多於傳統紙媒接收資訊,不過即使如此,大台確實仍未死亡,甚至仍擔任著主流的角色,但是獨大、壟斷的情況已經被部落打破,因此今日的香港文化形態應該是大台和其他配合。

今日香港,大台仍然是佔有重要地位,在紙媒上,《蘋果日報》的銷量雖然大不如前,但在2015年仍是有接近每日15萬的銷量,同時它的面書專頁每日有接近4000萬的點擊。 在電視上無線電視雖然收視下跌了不少,但平均每日的黃金時段還是有23-24點的收視。 可見大台仍未倒下,但至少他們已經失去對文化或傳媒的壟斷能力。

另一邊廂,不同的文化部落已經確立,例如是不同的youtuber如「司徒夾帶」、「熊仔頭」等,在網絡短片上發揮創意。也有其他如高登一系列作家,如寫出「向西村上春樹」、「三聯幫牟宗三」、「小姓奴」等,他們以高登風格寫出不同故事。可見今日宗派林立,百花齊放,在網絡普及和人們可以參與下,人們不需要一定有大台才可以表現自己,他們雖然不能像大台般壟斷或形成強大的影響力,但至少在他們的部落中他們可以一展所長,人們也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的部落。

而盧斯達,他就是其中一個部落,他未必會成為主流,也不會代表整體香港人。但他代表了其中一種香港精神,代表著年青人在上一代壓迫下的吶喊與悲嗚,代表著香港人對中國國族身份的揚棄,也代表著對政治正確的反響。他的出身也代表著香港的明星再也不是只可以由大台出身、事事需要依從傳統文字精英的規範。即使在只是在網絡中經營,也可以發揮著影響力,超越了上一代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