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我如常地下班,準備奔往地鐵站回家。

「喂!游將鳴!」

我向後一望,見到了我朋友Peter站了在我面前。

「Peter,好耐無見喎,讀書讀成點啊?」

「將鳴哥,真係俾隻馬搞到周身唔順超……」

「咩嘢事啊?隻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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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屋企唔係好有錢咋!」

Peter就讀中六,正為文憑試衝刺,不幸地,教授通識科的老師因懷孕而要放產假,結果需由代課老師代勞。

這位代課老師叫常淑華,樣貌十分醜陋,身材本身已經不胖不瘦,加上突出的下巴,看起來就像一隻馬匹。

不過,她的行為更像一隻馬匹。

Peter 的中學是一所第二組別中學,師資本身十分弱勢,在課堂中留心聽書的效益十分低,大部份的同學均依靠補習,在堂上均不會留心——勤奮的同學,多數會在上課時進行自修溫習;於夜晚通宵溫習的同學,會於上課時補眠;而剩餘的同學,多數會用手機上網。至於Peter,則通常利用上堂時間閱讀《信報》。

「各位同學起立!」

同學們應酬式地起立和請安後,便立即「各就各位」地取出各自的補習筆記,準備開始溫習,Peter亦如常取出《信報》閱讀……

「我姓常,我大學畢業後去咗非洲義教三年,我跟住去咗南區某中學教咗幾年,不過全職教書好辛苦,所以我辭職做代課老師……」

常老師的課堂十分沉悶,她的聲音尖銳刺耳,難聽至極。每次的話題總離不開她「行善」的事績,卻從不集中在課堂上,只說題外話。每堂的時間總有一大截被使用來宣傳她的「善舉」。

「我義教了三年!」

「我教完你吔之後諗住再去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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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你嗰個代課老師啲行為真係出事喎,書又唔教,又喺道灑自己啲『善事』,咁佢都無盡到老師既責任,佢係咪托杉架?」

「將鳴哥,你估咁簡單,仲顛既嘢都有呀!」

「唔係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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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坐在Peter旁邊的John,翻出一堆歷史科補習筆記,準備溫習時,常姓老師突然走了過來,大聲喝道:

「上堂不專心?沒收你的筆記。」

Peter於是趕緊將報紙收起。

「再有同學上課不專心,我必定會召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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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見?呢位老師難道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召見人嗎?佢咁講嘢,根本無尊重過啲學生。本身在中六這關鍵時刻,人人都不會再浪費時間做任何無謂的事,條教畜又唔教書,又喺到講埋哂啲無聊嘢,仲要阻住人,迫人聽佢吹水,都唔知點解佢可以咁自我中心既。」

「你估佢淨係呢樣嘢唔尊重學生咩,佢仲喺到寸啲學生窮呀!」

「老師學人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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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小時自我宣傳的環節後,常老師終於入正題。

「宜家啲跨國公司就經常喺全球設廠既,呢樣嘢就係經濟全球化既一大例子。話時話,我老豆就係喺東南亞開廠……」

同學們聽了,即時便有人問:

「咁你屋企咪好有錢?」

「我屋企唔有錢,不過有兩部BENZ用嚟擺囉!」

全班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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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呢種方法,話自己屋企唔有錢,然後話自己屋企有兩部BENZ用嚟擺,根本係轉個彎炫緊富,點解宜家啲後生一輩可以咁狗眼看人低?」

「你唔好話,佢自己無德無能,仲要踩啲有心人幾腳先安樂。」

「吓?佢又有乜高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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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喇!啲好似梁天琦嗰啲人搞亂香港,做埋哂啲無謂嘢……」

同學們一聽到,即有同學反駁:「無梁天琦,那有現在本土派崛地而起,那有突破保皇黨同泛民主派既力量……」

「佢吔搞亂香港,日日搞社運,就係唔啱……」

Peter 終於爆發:「你條友本身屋企有錢,可以隨時移民,可能覺得啲同齡既人做既嘢好冇用。但係你自己生於香港,又為香港做過啲咩嘢……」

「你咁唔尊重老師既?我陣間向你班主任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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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根本喺道以勢凌人,咁之後點呀?」

「班主任喺家長日當日鬧我囉。」

「佢點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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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長日,班主任頗為滿意Peter的成績,但是,他卻說:

「Peter佢都算係尊重老師既,但係佢有啲選擇性尊重,唔係對所有老師都咁尊重,佢重喺道話某個老師似隻馬,咁係唔好架……」

Peter聽後,說:「禽獸不如的人,沒有盡老師責任的人,不尊重學生尊嚴的人,自我中心的人,學生難度應尊重他們嗎?我話佢似隻馬,就係講緊人禽之別。佢咁既性格,根本唔配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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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班主任之後點講?」

「佢都冇點講,佢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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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故事的常淑華,其實在現今的香港社會比比皆是。他們的家境好,不但沒有富人的風範,反而鄙視家境比他們差的人,不尊重家境比他們差的人。他們政治冷感,不理會與他們同齡年輕人的理想。他們自我中心,不理會他人的感受,對他人毫不尊重,冷嘲熱諷,行事作風毫無修養。

傳媒經常說本土派深得年輕人的支持,然而,為甚麽本土派的得票率仍這麽低?

劉細良先生在其網台節目說過:「你唔好以為香港啲年輕人一定支持社民連、青年新政,佢吔都係睇着數架咋。」

將來的建制派,就是這些常淑華這些年輕人所組成的。不少本土論者,樂觀地認為本土派將隨着人口更替,必能更上一層樓。然而,香港的社會環境和土釀,卻會釀成大量像常淑華這些年輕人。葉劉淑儀在港島區成為票后,靠的不只是配票,更重要的是這些怕亂,怕自身利益受損的年輕中產的票。由此觀之,這些親建制派的年輕人,是因為現今社會「各家自掃門前雪」的社會土釀所形成的。不改變社會土釀,這些人只會一代代地不斷生成。改變社會土釀,已經存在的這些離地中產,也會有所改變。

香港的本土派要站起來,一定要先由改變社會土釀造起。至於怎樣改變社會社會土釀,下文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