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的前世今生」

凜冬將至。這裡是愛爾蘭島(Ireland),是位於歐洲西北海岸的島嶼,以面積計算為歐洲第三大島。提起愛爾蘭,我們一般會想起愛爾蘭人濃重的口音,裝潢富有特色的小酒吧,和永遠飲不完的威士忌。但可惜你現在不會看到這些東西,因為這裡是2000年前的愛爾蘭島。那時大自然對於人類來就還是個非常不友善的地方(這種情況直到人類反過來強姦它為止)。

由於愛爾蘭四面環海,西臨大西洋,東望愛爾蘭海,所以即使它為溫帶海洋性氣候,但天氣仍然變幻莫測。再加上其獨特的地理環境,內陸是平原農地,西岸則滿佈懸崖丘陵,使得這裡就像J.R.R.托爾金筆下的「中土大陸」般,仙境和魔域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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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居住在那裡的是凱爾特人(The Celts)。他們的種群很大,除了愛爾蘭島,大不列顛島以至法國北部都可以找到他們的蹤影。這天是格里曆(公曆)10月31日,但對於凱爾特人來說,這已經是一年的結束,夏天漸漸消逝,寒冬即將降臨。牧人也會把畜牧由從牧場帶回來,準備在冬天時屠宰。

或者你會問一個連負5度也不過的冬天可以怎樣可怕?但對於古代人來說,死亡和冬天就像一對密不可分的連體嬰,一個噴嚏已經是死亡的先兆;夏天的儲糧未必能捱過冬天;冬天發生的臨盆也很難有母子平安的結果。

冬天對於凱爾特人來說真的異常可怕,以至他們認為在夏冬交替之際,人界和靈界的界線也會變得模糊。那一天,先人將由墓地復活過來,亡靈也會四處遊走。那些好的先人靈魂,凱爾特人會在家中設置宴會歡迎他們;那些壞的亡靈,牧師德魯伊(Druids)則會架起象徵清洗的火篝,以阻止它們湧入村莊並驅逐到野外。村民也會打扮成巫師、鬼怪或人骨去嚇走惡靈。

於是,這個名為薩溫節(Samhain)的節日就這樣一直在凱爾特人間流傳。直到後來羅馬帝國入侵,羅馬人把薩溫節和他們農耕之神波莫納(Pomona)的豐收節結在一起,黑色和橙色(死亡和收成)也成為萬聖節的傳統顏色。

再之後基督教崛起,掌權的教會為了維護「神聖」同時,又不想惹怒大多新加入的異教遊牧民,於是把豐收節化民移俗到11月2日的諸聖節(All Hallows Day),又把10月31日改成諸聖節前夕(All Allows Eve),簡稱萬聖節(Halloween)。

簡單來說,萬聖節的原型是凱爾特人的薩溫節,但隨著時代變遷,它逐漸加入了其他宗教的元素,才形成今時今日的萬聖節,當中如南瓜燈籠、吃蘋果也各自有典故。

但另一方面,亦有民俗學者指出凱爾特人只用口述記錄歷史,很易產生風俗錯誤和信仰分歧(例如很多人誤解薩溫是死亡之神的意思,實際卻指季節轉變),因此沒有人能100%確定薩溫節和當代萬聖節的關係⋯⋯

但說穿了,誰人會在意這些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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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二十一世紀!這個屬於消費主義的年代。自愛爾蘭人在上世紀把萬聖節傳入美國後,萬聖節就來了個徹底大翻新,沒有亡靈,也沒有聖人,只剩下狂歡和狂歡(忘記那些在這天偷偷進行活祭的撒旦教徒吧)。

根據統計,萬聖節好一段時間是美國年度消費額第二大的節日,全年亦有超過25%糖果和50%南瓜是在萬聖節期間被購買。萬聖節當晚,扮成各種鬼怪的小孩逐門逐戶按門鈴討糖果,或擠在沙發一起看恐怖片。大人同樣也會悉心打扮,在酒吧夜店載歌載舞,或到朋友家開派對。商場、主題樂園、甚至線上遊戲也趁機推出各種萬聖節主題活動。

筆者不是想對大家說「我們應該復興傳統薩溫節」這些鬼話。作為一個享樂主義者,筆者一向很享受在萬聖節到蘭桂坊狂歡,也很喜歡在萬聖節煲恐怖片。筆者只想問一個問題:究竟「恐怖」是否真的從萬聖節完全消失?究竟在每張面具的背後,每間鬼屋的角落,是否真的再沒有妖精鬼怪?究竟萬聖節是否再沒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答案當然不是啦。

「它們就這樣跳著舞,直到⋯」

以下內容改編民俗學者Dr. Bob Curran的著作「Dark Fairies (黑色精靈)」:

約翰和強尼是一對難兄難弟。他們從小住在同一個偏僻小鎮裡,上同一間山區小學,把同一堆妹子。就在某年的萬聖節晚上,約翰和強尼百無聊賴地留在家中。約翰於是提議他們倆走到鄰近的大城鎮找樂子。因為他們的小鎮實在太小了,萬聖節在這裡幾乎沒有任何氣氛可言,大城鎮則有很多的酒吧和派對,這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分別。

他們的小鎮距離大城鎮只有數公里,步行只需大約兩小時,但要穿過大片森林。對於在山區長大的男孩來說,摸黑走過這段山路絕對不是難事,沒有害怕的理由。但當他們走到大城鎮的近郊區時,卻發現熟悉的山路旁邊多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小木屋。那段山路他們平日時常經過,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棟房子。但他們又仔細一想,其實在這個年代,要一星期內建造這樣的小木房又不是太難。

在好奇心驅使下,約翰和強尼決定上前暼一暼。小木屋興建在一顆大松樹的旁邊。木屋由深黑色的松木建成,柔和燈光由窗戶透出,屋內傳出歡樂的歌舞談笑聲。

仿佛事先已經預知他們的來訪,當他們走近木屋時,屋子的主人已經站在門口等待他們。屋子的主人是一個身形姣好的金髮美女,白皙的皮膚,明亮的眼睛,但耳朵有黠不符合比例地大。

那名金髮美女操一口古老的蘇格蘭口音,邀請他們進入房子,和她的朋友一起慶祝萬聖節。她看見兩名男孩猶豫不決的樣子,便把木門緩緩打開,讓他們一瞧屋內的情況。

屋子裡頭裝潢簡單,沒有任何萬聖節裝飾,只有一些木頭傢俱,還有一個暖爐,聖誕老人爬煙囪的那一種火爐。屋內的人數不多不少,大約8,9個,全部和他們年齡相若。他們圍住暖爐,有的飲啤酒,有的彈結他,有的唱歌跳舞,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

兩個男孩目不轉睛地望著屋內的派對,眼神充滿好奇和羨慕。那個女主人見狀便拿出兩杯啤酒,啤酒用木杯載著,很古色古香的樣子。她再次開腔邀請他們進來。不知道原因何在,但強尼對屋內的派對,以至整棟木屋,甚至包括女主人在內,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厭惡感,覺得那個女主人好像是一個狡猾的商人,在那假惺惺的笑容背後藏著不軌的企圖。

正當強尼想開口拒絕時,一向貪玩的約翰已經接過女主人手上的酒杯來,並準備走入木屋。強尼立即喝止住約翰,約翰一臉茫然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強尼不知怎樣表達內心的不安,一顆大蘋果堵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女主人則站在一旁饒富興味地望著他們。

最後,強尼只能吞吐地說:「我不想進去。」

「那麼你先自己回家,我明天會自己回家了。」約翰明快回答,語調冷漠。

畢竟他們倆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這個答案未免太傷人了。但強尼不想在這裡和他吵架,因為他內心的不安感愈來愈強烈,恐懼像毛毛蟲般在他的皮膚蠕動。強尼篤定這棟房子背後一定埋伏了什麼,可能是一隻吃人靈魂的怪物﹖還是以收集人類器官為樂的變態殺手﹖但真相不太重要,因為他只想趕快逃離這裡。

強尼含糊地和約翰道別後便轉身走人。臨走前他回頭一望那棟房子,由窗戶暼見彼得已經在裡頭,和那些人載歌載舞了。傑克心頭一酸,匆匆地跑走了。

第二朝,約翰的母親打電話給強尼,說約翰昨晚沒有回家。強尼起初不以為然,但當他回想起昨晚那棟房子散發出那種不祥的氣息時,便開始擔心起來。他立即沿著昨晚的山路奔跑,想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棟房子。

是那棟房子,是那棟該死的房子吃了你的朋友。強尼在路途上奔跑時,內心一把頑皮的聲音不斷地說。
就好像所有的恐怖故事,直覺永遠有超乎常理的準確性。當他回到昨晚的位置時,發現原本房子的位置空空如也,整棟房子在一夜之間離奇地憑空清失﹗

強尼眼睜睜地望著鮮花蔓生的草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跪在地上,抓起草皮上的泥土,驚訝地發現泥土是如此堅實,不要說興建房子,甚至連露營的痕跡也沒有。

他的心跳得怦怦直跳,額頭滲出汗水,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說服自己可能記錯位置,那時候天昏地暗,房子可能其實在山路的另一邊,但那顆大松樹又如果解釋呢﹖

強尼開始沿著山路不斷來回奔跑,找不到,之後再跑回村莊,動員更加多的人參加搜索,但都沒有找到那棟房子,仿佛那棟房子不曾存在過。自此之後,約翰便和那棟木屋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直到下一年的萬聖節。

自從摯友失蹤後,強尼便一直過著形單影隻的生活,內疚和痛苦像影子般長期跟隨著他。

時光悄悄流逝,很快便到了下一年的萬聖節。那一晚,強尼毅然決定再次踏上那段山路。他對家人撒謊說他想獨自去大城鎮找樂子。然而,他知道真正原因沒有那麼簡單: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衝動,驅使他今天非去那裡走一躺不可。

他再次隻身走過那段幽暗的山路,內心充滿恐懼和不安。雖然他平日都有經過這段山路,但今晚山路卻好像分外陰氣森森。彼得失蹤的陰影仿佛在今天萬聖節晚上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折騰,更加邪惡。

當傑克走到那顆大松榭時,冰刀一樣的恐懼迅速插進入他的心臟,血液瞬間凍結。

那棟像幽靈般的木屋再次出現在大松樹的旁邊,仍然是深棕色的外牆,屋內仍然傳出歡樂的歌舞聲。傑克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可能」是他腦海唯一有的想法。

這一次,那名妖艷的女主人沒有出來迎接他。強尼決定蹲在草地上,一步一步靠近那棟木屋,他下定決定非弄清楚事情的始未不可。他繞到木屋的後面,揀選最不顯眼的一扇窗,把頭微微探入,窺探屋內的情況。

屋內的情況和上年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8,9個年輕人圍住暖爐,吃喝玩樂,載歌載舞,仿佛只是一個尋常的派對。但最讓強尼吃驚的是,約翰也在派對其中﹗時光仿佛在屋內停止流逝,約翰的樣子沒有任何改變,甚至還是穿著上年那一件牛皮褸。傻瓜般的笑容仍然掛在他的臉上,好像他才剛剛參加了派對,而不是被人囚禁了一年有多。

那名女主人站在火爐的旁邊,當強尼看見她的真實容貌時,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那名女主人微微低頭望著火焰,在火光之下,她的真實容貌一覽無遺。她的頭上長了兩隻山羊般的彎角,兩隻耳朵像扇貝那麼大,那麼畸形。她的嘴巴像狼狗般凸出,露出破爛不堪的牙齒,她的皮膚覆蓋一層濃厚烏黑的毛髮,仿佛是妖精的化身和惡魔的轉身。

雖然裡頭的環境很歡樂,但知道這種的歡樂是虛假,和女主人的樣貌一樣不可靠。

強尼摀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來,但他依靠的木牆突然凹陷下去,發出刺耳的吱一聲。強尼立即恐慌得像受驚的小鹿,嚇得踉蹌後退。臨走前他住內窗內一暼,屋裡的人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響,仍然陶醉在派對中,除了….

那名女主人。

她,或者它,猛然抬起頭來,血紅色的眼睛貪婪地瞪著他,尖長的嘴巴露出猙獰的笑容,一副齙牙咧齒,如饑似渴的樣子。強尼終於忍不住尖叫了出來,拔腿狂奔,直到他到達城鎮的大街時,才頹然地軟癱在行人道上。

之後每年萬聖節晚上,強尼都會攜帶望遠鏡,來到大松樹旁邊。他不敢再進入木屋,只遠遠地窺探那棟房子,探訪一下他的老朋友,望著他那永不衰老的身體,在這個不會完結的派對內,愉快地跳著舞,直到…..

永遠。

以上只是傳說其中一個版本,同樣的萬聖節傳說還有很多很多,約翰和強尼亦都不是既定名字。然而,無論那一個版本都會符合以下的公式:兩名路人在熟悉的街道見到一座不曾見過的細小建築物,可能是街角酒吧、小帳篷或木屋等。接著建築物的主人會走出來,通常都是美貌動人的俊男美女,熱情地邀請他們加入裡頭的派對。最後一人拒絕誘惑成功逃出來,另一人則永遠留在「派對」中。

但是,究竟那棟神秘建築物的「主人」是什麼來?惡魔?鬼魂?還是吸血鬼?

答案是「精靈(fai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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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凱爾特傳說,10月31日靈界之門打開時,鬼魂並不是唯一來到人間的東西,還有種叫Aos Sí的神秘生物也會一起上來。

Aos Sí 類似我們現代人口中「精靈」或「仙女」:外表美麗、擁有法力、長生不老、不時會拐走人類。Aos Sí 的存在方式主要有兩種:第一種是它們居住在地底,一塊類似「地底版中土大陸」的仙境裡;第二種則是它們無處不在,無論樹木、河流或是岩石都有它們的身影。

然而在凱爾特人信仰中,Aos Sí 對於人類來說並不一定是友善的存在,雖則有Aos Sí 幫助人類的事例,但捉弄路人或拐走婦懦更似乎是它們的常態,再加上我們和Aos Sí 的聯繫在萬聖節特別強,Aos Sí 在那晚更容易地進入我們的世界(你可以想像兩個時空重疊起來),以至於部分德魯伊會趁薩溫節晚上進行祭祀來安撫附近的Aos Sí ,避免災禍,或向它們尋求指示如何在寒冬中過活。

所以當我們再次審視約翰和強尼的經歷時,便驚訝地發現傳說裡頭的「派對女主人」和人們對Aos Sí的描述異常地匹配,究竟是傳說自古便流傳下來?創作傳說的人對凱爾特人信仰瞭如指掌?抑或真的有精靈在萬聖節出沒拐人呢?

或者「精靈在萬聖節出沒拐人」這個念頭對於你來說太不可思議,單憑一個匿名的傳說並不足以說服你,況且筆者也找不到萬聖節精靈拐人的近代案件。但如果我們放遠目光,把範圍拉闊,便會發現精靈拐人事件並不稀有,當中比較經典的莫過如「1692年柯克牧師案」。

根據歷史記載,羅伯特·柯克牧師(Robert Kirk )生於1644年蘇格蘭,長大於一個神職家庭,求學時期鑽研神學,成年後於阿伯弗利(Aberfoyle)擔任牧師。雖說柯克是一名牧師,甚至稱得上成功,曾經幫手翻譯聖經做蘇格蘭土語,但他的興趣⋯卻有點奇怪。

有違於牧師身份,柯克是一名超自然愛好者,熱衷於研究精靈鬼魂、古老神話、民間傳說。他對超自然事件的狂熱驅使他用了數年時間蒐集蘇格蘭所有怪力亂神事件(不要忘記他同一時間還在做牧師的工作),更把它們編製成巨著《農牧神和精靈的秘密聯邦(The Secret Commonwealth of Elves Fauns and Fairies)》(現在Amazon還可以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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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想像當時教會把柯克的書列為禁書,直到1815年才正式出版。但或者最讓當時教會在意的不是書本的內容,而是傳言中柯克牧師的「寫作過程」。

柯克牧師曾經向友人透露,他書本很多故事都是他每朝早在遁山(Doon Hill)散步時,路上遇到的「小矮人」對他說。他還表示有時候躺在遁山的草原沉思時,會聽到精靈在耳邊細語,細訴它們的故事。到這裡你們都明白,教會沒有把柯克活活燒死已經是仁愛的表現。

縱使如此,柯克的生命也沒有持續多久。在柯克寫完《秘密聯邦》後剛好一年,他被村民發現躺在遁山的草原上,失去意識並變成植物人。事發後村民已經謠傳柯克是被精靈拉走,靈魂被困在精靈國。然而這只是故事的開端。

柯克失蹤之時,他的妻子剛好接近臨盆。當天晚上,柯克的表弟格雷厄姆(Graham)發夢見到柯克。柯克說他被精靈困在異空間,唯一解救方法是他會出現在兒子的受洗禮,然後格雷厄姆那時必須把鐵刀扔到他身上,解除精靈施在他身上的咒語,靈魂才能回到身軀。

可惜的是,格雷厄姆一直沒有認真看待柯克的報夢,所以到柯克的鬼魂真的出現在受洗禮時,格雷厄姆嚇得把鐵刀扔彎了,柯克的鬼魂也立即被精靈帶走,自此便再沒出現過。柯克的肉身也在同一天被診斷死亡。

所以當大家在萬聖節晚上逛街時,不妨留意一下街道上有沒有從未見過的小店,又或者有沒有過於熱情的陌生人前來和你搭訕。如果有的話,你們要份外小心一點,因為他們可能都是萬聖節的精靈來呢⋯

但老實說,即使他們真的是人,其實你也沒有安全太多。

「如果給的是毒藥,你們還會搗蛋嗎?」

萬聖節是否一個犯罪率特別高的節日?答案是否定的。

根據統計,發生在萬聖節的犯罪並不特別猖狂,唯一比其他節日發生得多的罪行是「危險駕駛而引致他人受傷或死亡」。當街上擠滿玩Trick or treat的小孩,和由狂歡派對走出來的醉酒司機時,多小孩被車撞倒聽起來還頗合理。

但這又代表在萬聖節發生的罪惡都不恐怖呢?答案也是否定的。

當隨街都是戴著嘩鬼面具的陌生人時,發生的罪惡也變得份外恐怖。在一場Trick or treat的遊戲中,究竟是開門給陌生人的人的處境危險些?或是從陌生人中手上接過糖果的小孩危險些?抑或兩方也會遭遇恐怖的事情呢?

每逢臨近萬聖節,無論是報紙或是留言板,都會有人紛紛跳出來警告家長要小心孩子在玩Trick or treat時收集回來的糖果,因為裡頭可能混入多種危險品,例如刀片、迷姦水、毒藥、強酸。

類似的警告聽起來還頗合理,連筆者也覺得有需要擔心,美國的家長更發慌得爭相購買小型金屬探測器、驗毒劑,或索性禁止小孩出門。

然而根據媒體記載,數十年發生在Trick or treat的血案其實只有大約數百宗,真的有變態漢在糖果中加入毒藥的更加廖廖可數(但同一時間,性侵案數字趨向平穩)。

比較印象深刻的案件發生在1974年,身為人父的 Ronald 為了騙取保險金,把高濃度氰化物注射入數條吸管糖內,再放入兒子們的糖果藍讓他們吃下。他的8歲兒子Timothy O’Bryan當場中毒抽筋死亡,另外數個兒子沒有吃糖果而僥倖逃過一劫。 最讓人心寒的地方是,Ronald向警方承認按照他原來的計劃,他會再在城鎮中繼續派放毒糖果,殺掉多好幾個小孩來遮掩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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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宗著名血案發生在1973年,戀童癖者Gerald Turner趁女友Penn探娘家時,姦殺掉一個前來拿糖的九歲小女孩Lisa French。據說當時身穿流氓裝的Lisa French來到Turner家時,Turner用糖果誘惑她上房,並飛快地在女友的床上把她姦殺,之後再把屍體藏在床下。可憐的Penn直到9個月後才知道睡在屍體上好一段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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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筆者在搜集資料時,也不禁納悶發生在萬聖節的案件為什麼那麼少。但就在此時,筆者突然回想起數幾年一個來自美國的交流生一句話:「為什麼你們香港的傳媒那麼大驚小怪?只是一個孩子把父母的頭斬下來就上頭條?如果是在美國,恐怕連前數頁也去不到呢!」

或者美國傳媒對「恐怖血案」的看法和我們香港不同呢?筆者恍然大悟,於是把搜索範圍擴展到「可能未去到上報紙的萬聖節恐怖經歷」上。

最後結果沒有令筆者失望,有不少網民在萬聖節都曾經遭遇變態漢經歷,而且案件數目是數以百計,絕對不可以小看,例如戴上小丑面具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花園、被一夥戴不同面具的人拐上車、被穿怪異服裝的人用真刀追趕⋯以下筆者就節錄了一個比較有趣的個案(網民名Darthmaxx66):

看到近日《真人快打X》下載包出了新角色面具魔傑森(Jason Voorhees),讓我想起在14歲萬聖節時一次可怕遭遇。那一年剛好14歲的我正處於一個「應否停止玩Trick or treat」的尷尬位。當時我很多同學已經厭倦Trick or treat這種「笨小孩玩意」,又或者他們的父母不再讓他們夜遊。我和父親商量過後,也決定那一年會是我人生最後一次Trick or treat。

於是10月31日晚上,我穿上父親為我準備的喪屍裝,拿住一個枕頭袋作糖果籃便獨自上街。由於是最後一年,我就像瀕臨破產的推銷員般,挨家挨戶地拿糖果,總之愈多愈好。天還未黑,我的枕頭袋已經滿了¾,但我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就在此時,一輛黑色貨車突然駛到我旁邊時停下來。

一名身穿黑衣,頭戴傑森面具的男人由車廂走下來,面向著我。

「很酷的傑森裝。」我嘗試表現得友善,然後用最快的步速離開。

「喂,喪屍,你想要些糖果嗎?我這裡有一整袋!」他用膠袋攔住我的去路,膠袋裡頭是一大堆糖果。
大家要記得我當時只有14歲,還是一個笨小孩,於是讓那個陌生人把數夥糖果倒進我的枕頭袋。

「記得要盡快把糖果吃光,你一定會愛上他們。」欖球面具背後發出猥瑣的笑聲,然後便揚塵,留下我一人在街上打冷抖。

其實那一刻我理應立即飛奔回家,但看到還有數條街便掃完一整區,於是繼續走下去。

但在問多三四户家人拿糖後,一陣不舒服的感覺突然由我腦海發出,再像電流般流遍全身。當我回頭一望,發現那輛黑色貨車就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被我察覺到他的存在不單沒有使他退縮,反而愈駛愈近。每當我去過一家人拿糖時,出來便會發現他離我又近了數米。不一會兒,那輛車已經近得我可以看到那個假扮傑森的男人,坐在車上用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凝望著我。

我的心臟跳得愈來愈快,神經愈來愈繃緊。直到某個點,我終於承受不了身後傳來的壓力,拔足狂奔,一口氣跑了好幾條街。那一刻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那名男人也擺脫偽裝,踏油門從後追趕住我。

幸好我及時跑入附近一片樹林,由山路回家。回到家後,因為我實在太疲憊,把枕頭袋擺在廚房便走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當我醒過來時發現爸媽臉色凝重地看著我那個枕頭袋,手中拿著那幾顆傑森給我的糖果,見我醒來便質問我那些糖果從哪裡來。我向他們說起聽晚被車追趕一事後,他們嚇得立即報警。我想你們也猜得那幾顆其實是藥性極強的「安眠藥」。

但我想整次經歷最讓我不安的地方是,即使我們報警後,警方也沒有找出那名男子的真實身份。換句話說,每逄萬聖節他仍然在街道徘徊,等待那個會吃下安眠糖果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