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這麼一群人,他們的身體十分柔弱,好比寄居蟹,離開自己的居所就很容易喪命。當一個地方不再對他們有利,他們就會逃去別一個地方。他們沒有家鄉,只有暫住的地方。

他們害怕孤身一人,覺得自己的力量太少,幹不出甚麼。他們總是群居生活,視個人為敵。只要有一個人表現出自我,他們就會群起攻之,將他身上的稜角磨平。他們的生活乏味,群體吃甚麼食物,他們就吃甚麼。群體向東,他們從不向西。

沒有人統治他們,他們就自我統治。數名比較聰明的、偽善的,就會成為群體中的權威。他們假裝自己很有主見與學識,卻從沒有出過甚麼論述。他們說着以大局為重,但永遠從自己的利益出發。

他們深信人數即正義。他們做決定時,必然表現得猶豫不決,直到要分出勝負之時,才表明立場,收割光環。他們很愛看別人犠殅,因為這樣,他們就不用犠殅。

他們享受家畜的安寧。無論情況有多糟糕,有多難捱,他們繼續日常生活。就算死亡擺在眼前,他們依然可以視而不見。如果有人要指出這個現實,他們必定會暴怒,臉露青筋,要將講出事實的人殺死。

世上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很喜歡在群體中生活。他們不會渴望,不會創造,不知星為何物,不知愛為何物。他們自以為發明了幸褔,並生活在裏面,靜靜地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