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任立法會議員劉小麗在雨傘兩周年發表感言:「回憶傘運最深刻是9月26日雙學帶領學生衝入公民廣場一幕,當晚她身處龍和道守鐵馬,『生平第1次咁勇敢』,當時有種感受,就似經歷法國大革命守住街堡。」報道刊登不久後,多位網友指出9月26日根本未佔領龍和道。貫徹她一如既往的作風,參考立法會選舉前一天才宣佈收回免供退保的政綱,劉小麗立即指出「龍和道」是蘋果日報未經核實的誤報,應為「龍匯道」。這顯然是一場媚俗不成的笑話。

媚俗,德文為kitsch。媚俗的內在意願是為了推銷某種東西--比如說是自己,例如劉小麗這一席話,目的要讓大家愛戴這個為民主拼搏的自己。媚俗的外在表現乃煽情浮誇,劉小麗也將這點透徹清晰地表現出來--形容在「龍和道」那晚英勇如法國大革命中手無寸鐵的平民誓死守住街堡。

為什麼這樣的人物依然獲得大眾認同?得歸咎於香港人只有二元對立的思考模式,以及金魚般的短暫記憶。壞人一定生得一副「壞人樣」– 或賊眉鼠眼或氣勢逼人;好人必須有「好人格」– 眉清目秀、談吐斯文。對政治理解也如此,喜歡用二元對立分辨政治人物的好壞。非建制派必定是好人,明明幹出許多卑劣無恥之事,香港人總是可以瞬間將之拋諸腦後,好像喝了孟婆湯,只要小人們衣著光鮮、風度翩翩地走出來,撐著一把明黃色小傘,他們的前世今生也就與香港人無關了。

兩年前的雨傘運動,誰不讚嘆香港人終於肯走上街頭為香港利益而奮鬥?然而兩年後,香港人就任由各個政黨瘋湧而出,借雨傘運動之名收割光環。那個被中共稱讚是「忠誠的反對派」的社民連說「928 兩週年 We’ll be back」,主席吳文遠乃雨傘運動的行人路大將軍,要抗爭之人放棄馬路回到行人路,甚至疑似向便衣警察篤灰。還有屢屢出賣港人利益,言之鑿鑿說要爭取民主二十多年的泛民主派,今次也舉辦紀念大會,立起「928人民已覺醒」的佈景板,還要在第一顆漼淚彈投下的那一分鐘開始活動,可以再矯揉造作一點麼?香港人又忘卻了,2010年政改方案民主黨「袋住先」,以立法會超區選舉作交易,放棄爭取特首普選。現在,這群人又站出來說自己力爭普選、要求民主,難道不可笑嗎?

雨傘運動是香港民主的失敗,同時卻是偽民主的堀起。2014年11月30日,雨傘革命期間學聯呼籲要將行動升級,要「包圍政總」「佔領龍和道」,結果前線義士奮戰之時,那幾位學生領袖卻躲在立法會大樓內享用杯面,事後周永康先生解釋要大家行動升級是用以證明行動升級無用。那位有份食人血杯面的羅冠聰如今高票當選為立法會議員,和他的戰友黃之峰先生在面書上發表感言:「今天,they’re back。……他們沒有回到金鐘的馬路上,而是堂堂正正,跨過天橋,越過保安崗位,直入金鐘的立法會議事堂,與那些西裝骨骨的特權階級,平起平坐。」對的,they"re back…..帶著同樣的虛偽回到立法會。號稱傘兵的青年新政,選舉時以「時代革命」為口號,現在又出席協助新移民及雙非的組織活動,立場轉變之快堪比中國國技川劇變臉。

雨傘運動無疑是香港民運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一役,而現在那些政黨們正用一種媚俗的方法為自己載上光環。米蘭昆德拉寫道:「媚俗所引起的感情是一種大眾可以分享的東西,就是把既定模式的愚昧用美麗的語言和情感把它喬裝打扮,甚至自己都為這種平庸的思想和感情灑淚。」香港人心甘情願地被這些媚俗的政客操弄,平時政治冷感的朋友都紛紛讚好分享雨傘相關評論,一幅幅黑白照片配上一兩行大字如「928 毋忘 金鐘」之類的圖片輪番洗版,跟隨著偽善政黨高呼民主真普選,或者分享當時自己怎樣云云。明明是一場抗爭,他們偏偏要搗弄出一場矯情大戲,加入各種「感人」的雨傘經驗騎劫了運動的本質,調制出某黨姓免費電視台口味的大結局。

還有自以爲覺醒來的人嗎?你以為運動成功了嗎?我看,大家只是身處於一個「媚俗作態的極權統治王國」。